“那你要把我的房間安排得離你近一些。”
她的聲音像在撒嬌,“我怕黑,又怕一個人。還要很多很多桂花糕,要剛蒸好的。還有,我不喜歡那些下人偷偷看我,你讓他們都別來。”
“都依你。”
燈是符彥卿熄的。
他抬手一揮,房內所有的燭火同時熄滅,只餘窗紙外滲進來的一層朦朧月光。
黑暗裡,他的呼吸撲在她耳廓上,滾燙而急促,指節一點點收緊,像要把她揉進懷裡。
溫清菡瞳孔那抹粉色比月光更淺,像在暗夜裡無聲綻開的兩瓣桃花。
符彥卿的動作頓住,整個人往她頸窩裡埋下去,像被抽去骨頭一樣軟倒下去,卻還死死地抱著她,喉嚨裡溢位低低的、滿足的、失而復得般的嘆息。
溫清菡嫌惡地把他從自己身上推下來,他順從地倒進衾被間,面上還帶著那種近乎痴迷的溫柔。
天香蝶坐在律修身側,指尖凝出靈光照亮符彥卿。
他身上的衣襟散開了,墨綠錦袍早就滑落,只餘一件雪白的中衣。衣料薄透,被汗浸溼後幾乎貼在了身上。溫清菡的目光從頭到腳,又慢條斯理地回到他胸膛。
她的手指頓了頓。
符彥卿的心口、肩頭、腰腹,甚至兩條手臂上,全是傷。
那些傷從皮膚下凹陷下去,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更深更黯,每一處都有指尖大小,整整齊齊地排列著,像被人用尖銳的東西釘穿過又拔出來。
她數了數,十三道。
每一道都打穿了皮肉,整齊又規律,卻都避開了要害。像是有人在很久以前,在這個人身上釘了十三顆釘子。
溫清菡知道這是符家的刑罰,名叫黯然消魂釘,不僅折磨肉體,更厲害的是還能釘入神魂,永遠好不了。
符彥卿是符家嫡長子,最是端正,從不逾矩。
他竟也受過刑罰?
她正想著,符彥卿忽然動了。
他翻過身,把那床錦被整個抱進懷裡,臉頰貼著被面,閉著眼睛,唇一下一下地蹭著被角,在幻境裡以為那是她的臉。
“阿菡……阿菡……”
聲音低而沙啞,帶著一種真切的、滾燙的情動。
他抱緊被子,埋首進去,像在親她,又像在嗅她身上根本不存在的氣味,手臂箍得那樣緊,指節泛白,青筋從手背一直蜿蜒到腕上。
“別走……別離開我……”
他一下下吻著那床被子,動作又重又亂,溫清菡坐在旁邊,撐著下巴看他,看這個滿身是傷的男人把一床被子當成她,用他執戒尺兩百年的手,做出這樣荒唐的事。
“你跟你哥哥走了……我以為你不會再要我了……”
他啞著嗓子,把臉埋進被面,聲音斷斷續續,“我不敢奢求你回來……我每年都去燈會,每年都等。我每天都想你,阿菡,我每天每天都想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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