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清菡沒動,也沒問為什麼。他抱得太緊,她若推開反倒奇怪。於是她抬起手臂,慢慢環住他的脖頸,把臉貼在他滾動的喉結下方。
“大人怎麼突然說這個呀。”她的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,尾音打著彎,“你哪裡對不起我了?”
符彥卿親了親她的耳廓,呼吸潮熱而慌亂:“……蒼梧山。”
“當年你被人圍住,我……我從來沒想過要傷你,從來沒想過。我已經把符家的獵隊調開了,我讓他們保護你,可是他們還是……”
他說得斷斷續續,兩百年間都翻來覆去想過無數遍的東西,此刻全成了滾燙的碎片,堵在喉嚨口,吐不出,也咽不下。
溫清菡靠在他懷裡,輕輕地“嗯”了一聲,像在認真聽。
她其實什麼都不記得,但沒關係,她很擅長聽。
聽一個人心裡那些壓了太久的、發黴的、帶血的舊事。
“後來你被你哥哥帶走了,我就再也沒見過你。”他啞聲說,“我每年都去蒼梧山外等你。我知道你不會出現,可我還是等。我真的很想你。”
他說著,眼睛更紅了,卻仍強忍著不落淚,只一遍遍親她的眉心、鼻尖和唇角,像用最笨拙的方式確認她真的在。
“大人。”溫清菡把臉埋進他胸膛,聲音輕得快聽不見,“你等了我那麼久呀。”
“不久。”他說。
溫清菡仰起臉來,杏眼彎成兩道月牙。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,說:“大人以後不用等了。我就在這裡呀。”
符彥卿收緊了手臂,將她壓在胸口,那顆心撞得又快又響,像要把這兩百年的債一口氣全還給她。
好半晌,他才低低地、小心翼翼地開口,聲音裡還帶著點沒散盡的啞:“你如今能把天香蝶的氣息藏住了,是不是?我竟一點也覺不出來。也好,這樣便沒人再能輕易傷你。”
他說這話時像鬆了口氣,又像後怕。溫清菡沒說話,只在他懷裡點了點頭。
他扶著她的肩,低頭認認真真地看著她,那雙寒星似的眼睛裡再沒了往日的冷厲,只剩一團濃得化不開的、近乎虔誠的溫柔。
“阿菡,嫁給我。”他說,“做我的道侶,做符家的主母。從今往後,符家的一切都是你的,我也只是你的。”
溫清菡愣住了。她的睫毛飛快地顫了顫,像沒聽清,又像聽清了卻不知如何反應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如今已是家主。”符彥卿握住她的手,一瞬也不肯放,“那些長老不會再為難你。符家的宗祠、族譜、玉牒,全都由我說了算。你什麼都不必擔心,只安心待在我身邊便好。”
溫清菡張了張嘴,臉上是恰到好處的茫然與無措,像被這忽如其來的承諾砸得有些發懵。
“這也太快了。”她小聲說,眼神慌亂地垂下,“我們才剛見面,我什麼都還沒準備好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符彥卿低頭親了親她的指尖,聲音低而穩,像當年在戒律堂裡宣判時一樣不容置疑,“你不用準備。所有的禮制、三書六聘、合籍大典,都交給我。你只需要站在我身邊,別走。”
溫清菡看著他,像被這番話燙到似的,慢慢地把臉靠進他懷裡:“那你要對我很好很好。”
“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