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腰間掛著簫青和送的那枚玉佩，袖子裡揣著江溯給的符紙，口袋裡是宋秋遙塞給你的兩顆丹藥。你低頭把自己上下打量了一遍，活像個要去參加期末考卻把文具袋裝得滿滿當當的學生。
“師姐！”宋秋遙的聲音從竹林那邊傳來，她小跑著出現在你面前，臉色紅撲撲的，“你怎麼還在這兒站著？我都去食堂吃完早飯了！”
“我這不是在準備嗎。”
“走走走，我陪你一起去。"”她自然而然地挽住你的胳膊，帶著你往山道上走，“我方才路過告示欄，看見分組名單已經貼出來了。你那一組人不多，我數了一下，加上你一共六人。”
“師姐別怕，”宋秋遙似乎看出了你在想什麼，晃了晃你的胳膊，“你練了那麼久的，肯定能行。而且……我聽說大比有一個規矩：若是一輪輪空，可以直接進入下一輪。”
“輪空？就咱們這點人還有輪空一說？”
“每半年才收一次弟子，人本來就少呀。”宋秋遙眨眨眼，“而且我聽說今年報名的人裡，有幾個臨時退出了，說是不想跟那些金丹的打……所以好像每輪都會有人輪空。”
演武場設在主峰山腰的一片開闊平地上，四周圍了一圈高高的石階看臺，看臺上已經坐了不少人。你遠遠看見陳長老坐在最前排的蒲團上，正抱著她那柄黑色長劍閉目養神，旁邊坐著幾位你不認識的長老。
演武場正中央是一座擂臺，擂臺四角立著四根半人高的石柱，柱身上刻著防禦陣法的紋路。
擂臺正上方，有一座懸空的閣樓。閣樓不大，四面都有窗，簷角掛著青色的風鈴，在晨風裡發出細碎的叮噹聲，閣樓的窗戶半敞著，裡面似乎坐著一個人，但隔得太遠，看不清面容。
你不知為什麼，總覺得那閣樓裡的人正在往下看你，不會是那誰吧……
宋秋遙拉著你到看臺角落坐下。你環顧四周，沒看見江溯，也沒看見簫青和。
“他們倆呢？”
“二師兄一早就不知道去哪了，大師兄……”宋秋遙頓了頓，“大師兄他說他今日要在最佳觀戰位置看戲。”
“他原話就是‘看戲’？”
“原話是‘欣賞師妹大殺四方的英姿’。”
你決定不再追問了。辰時三刻，一位灰袍長老走上擂臺，手裡託著一卷玉簡，清了清嗓子。他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：“青雲端外門新生大比，現在開始。第一輪，以抽籤對陣。”
你攥緊了衣角。那長老開始念名字。前面幾組你都沒注意聽，直到一個熟悉的名字響起：“宋秋遙，對陣……”
你猛地轉過頭看宋秋遙。她倒是鎮定，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，朝你咧嘴笑了一下：“師姐你等我，我很快回來。”
然後她就真的很快回來了。幾乎沒費什麼功夫，三兩招就把對手逼下了擂臺，乾脆利落得像在趕一隻擋路的雞。
“築基中期對築基初期，對面身法太差了。”她坐下來，若無其事地剝了個橘子遞給你一半，“師姐該你了。”
看來你低估她了……
你確實聽到了自己的名字，還有對手的名字。你站起來，往擂臺走的時候感覺腿有點發軟。但你告訴自己沒關係，哪怕打不過，也要想辦法在擂臺上站夠三息。
你走到擂臺上，在你對面站著一個築基初期的男弟子。對方掃了一眼你的修為標註，神色明顯鬆弛下來，甚至沒有第一時間拔劍。你做了一個起手式，沒有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，拔劍，遞出，一氣呵成。
這一劍你練了將近一個月，每天幾百次上千次地重複同一個動作，簫青和那句“別想太多，出劍就是出劍”，然後你就真的什麼都沒想。
劍尖停在了對方喉嚨前半寸的位置。
全場安靜了一瞬。那個築基初期的男弟子明顯愣住了，他低頭看了看那柄普普通通的鐵劍，又抬頭看了看你，表情像是在說“發生了什麼”。
你收劍退後一步，拱手行了個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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