簫霽雲覺得自己似乎說錯了什麼,但是又不知道哪裡錯了。
後來他才知道,簫霽海那時候已經在醞釀某個決定。
再後來,簫霽海的孩子出生了,很可愛,他們以為這樣簡單幸福的生活能繼續維持下去。
但兩年之後一場更大的劫難便來了。這一次來得更加兇猛,源頭是極北之地一個被封印了數千年的古老存在,不知為何鬆動了。
三人都參與了那場大戰。一戰便是數月,從深秋打到初雪,再從初雪打到開春。
簫霽雲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,只知道自己的劍從開始的那一天起就沒有幹過,敵人像潮水一樣湧來。
他的靈力耗盡了,就握著劍用肉身去砍,砍到虎手臂麻木,再換左手握劍繼續砍。
簫霽海一直擋在他和餘九塵的前面。
那人向來不愛說話,他只會站在最前方,每一次揮劍都精準地落在敵人的要害上。
“你退後。”簫霽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,沙啞但清晰,“我來。”
簫霽雲沒有退。他提著劍跟上去,和他一起面對著那片還在不斷湧來的黑色潮水。
餘九塵在他們身後,靈力在他們三人的周圍織成一面緩緩流轉的屏障,將那些從側面襲來的攻勢一一格擋開。
三人配合得極好,好到簫霽雲在某一瞬恍惚地覺得,他們可以一直這樣打下去,一直打到敵人退去,打到天亮了,打到他們三人一起走回家。
後來簫霽雲不止一次地回想那場大戰,他總是會想起那個瞬間。
簫霽海那時看了他一眼,目光裡有煙塵和血光,但那雙眼睛還是清亮的。
簫霽雲想跟他說句什麼,但話還沒出口,他看到簫霽海的表情忽然變了。是從未有過的凝重,簫霽雲順著簫霽海的視線望去。他看到一道黑色的裂縫正在他們頭頂的高空中緩緩裂開。
那道裂縫出現的時候,整片戰場都安靜了一瞬,連那些瘋狂湧來的東西都停止了動作,像是感知到了某種更恐怖的存在正在降臨。
從裂縫中墜落下來的是一柄劍。一柄巨大的劍,周身纏繞著暗沉的霧氣,落在戰場中央,發出山崩地裂般的轟鳴。
然後第二柄、第三柄、第四柄……一柄又一柄的劍從裂縫中墜落下來,像是天穹本身在往下傾倒兵器。
那些劍落地之後便自行立起,劍身上流轉著詭異的暗光。
簫霽雲感覺到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,不屬於任何他已知的劍派,不屬於任何他見過的靈器。
那些劍開始動了。它們像是被某種無形的絲線操縱著,從地面上自行升起來,劍尖指向簫霽雲三人的方向。
簫霽海放下了手中的劍,他側過頭來,看了簫霽雲一眼。那個眼神讓簫霽雲心頭一跳。
“霽雲,接下來我說的話,你記住。”簫霽海的聲音不高不低,帶著一種平靜到近乎決絕的語調,“如果我今日沒有出來,你就帶著餘九塵往後退,不要回頭。”
“你在說什麼?哥……”
“那些劍有靈性。”簫霽海說,“它們是活的。如果不能鎮壓它們,它們會跟著那些東西一起擴散到整個中州。”
簫霽雲感覺自己的血液一下子涼了下來:“你要怎麼鎮壓?”
簫霽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他只是把手中那柄長劍握得更緊了一些,然後朝那片劍陣的方向走了兩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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