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不是。”
“我做事大多有理由，但收你為徒這件事……我說不清為什麼。”
“我年輕時能站在任何地方，但都覺得那個地方不屬於我。但你和我一樣，你也不屬於這裡。”
他端起茶盞，低頭喝了一口，垂下眼，又道：“我就想，如果一個人一直停在原地，會不會有一天也會覺得，其實哪裡都不屬於她。”
“我不太會說話，”他放下茶盞，指尖在杯沿上緩緩轉了一圈，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，“但我至少能讓她知道，有一個地方她可以依靠。”
“所以，我沒辦法告訴你我為什麼執意收你為徒，”他抬眼，認真地看著你，“我只能說，我做這個決定的時候，沒有權衡利弊。”
“所以你做這種決定的時候，會猶豫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
過了一會兒，他才慢慢開口：“做決定的時候從不猶豫。但做完之後，偶爾會想，要是做錯了怎麼辦。那你覺得，收你為徒這件事，我做錯了嗎？”
餘九塵抬眼看了你一下，那雙紅色的眼睛裡，有極淡的笑意。
“我不需要答案，只要看著你，我便知曉了一切，徒兒。”
“大部分時候，我做事只是因為想做，殺人只是因為有礙眼的人擋了路，至於理由，從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。而今我還要學很多……”
“學什麼？”
“學著當一個稱職的師尊，而不是一個只會拔劍的瘋子。”
“我以前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需要改變的，但遇見你之後……我總覺得，如果我什麼都不改，有一天你會覺得我這個師尊不過是徒有其名，甚至會覺得，我不配站在你身邊。”
你安靜地聽完，沒有再追問。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，燭火輕輕晃了一下，他側過頭，望向窗外，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一般，低聲開口：“明日論道大會之後，若你願意，我帶你看一樣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。”
你看著他，餘九塵其實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冷硬，他只是太習慣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，習慣了不去解釋也不去挽留。
你放下茶盞，朝他微微彎了一下嘴角：“好，那明日便去看看。”
“那麼，明日便這樣定了。”
“今日早些歇息。明日那些來客，總要應付一番。”
你還是不擅長在那麼多人面前，你想起了上次他收徒的場面，猶豫地說道：“師尊，你方才說過你不會權衡利弊，那你就不怕我明天給你丟臉？萬一我到時候一言不發、全程發呆，那些人豈不是又要拿這說事？”
餘九塵頭也不回地答道：“無妨，我會讓他們閉嘴的。”
你：“……”
“而且我方才仔細想過了，你說得對，此事確實有些風險，比如明日若有人敢議論你半分，我便當著所有人的面……”
“不要再說了，我知道了……”
你看著他的背影，不知道該感動還是該提醒他，他這行為已經不是“護短”了，是“在護短的邊緣試探整個修仙界的底線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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