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告訴你。”時安把茶盞擱回案上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他往後一靠,仰頭盯著殿頂的橫樑,像是在斟酌措辭,“皇兄,我問你個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家裡那個秘術,你聽說過多少?”
時和沒有立刻回答,手指在案沿上輕輕叩了兩下,像是在權衡要不要接這個話題。
“你問這個做什麼。”
“你回答我就是了。”
時和終於抬起眼來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,像是在確認什麼,時安沒有迴避他的視線。
“我知道的不多。”時和靠在椅背上,語氣平緩,“族中典籍裡只有零星記載,這門秘術是上古朱雀血脈中自然生髮的一種能力,並非人為創造。血脈越純、天賦越高,啟動秘術的代價就越大。”
時安皺了皺眉:“代價?什麼代價。”
“本源。我們一族的壽元漫長到近乎不朽,但那種不朽是有代價的。每一次輪迴,都是在消耗本源,對自身的損傷也不可逆。”
時安沉默了一會兒。
時和見他這樣,停了一下,又道:“而且輪迴秘術的啟動條件極為苛刻,不是想開就能開的。族人中真正能開啟它的,不過寥寥數人。”
“你看到了什麼。”時和問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時安很少從他口中聽到的認真。
“沒什麼。”時安把視線移開,“就是隨便問問。”
“那門秘術的事,族中正統記載很少,且它無法被外人感知。”
“所以你方才問的那些……”
“我沒事。”時安打斷他,站起來,把那杯茶喝盡的空盞擱在案角,“我出去了。”
他轉身往殿門方向走了兩步。
“時安。”時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嗯?”
“你方才問輪迴秘術,是因為在青雲端遇到了什麼。”
“我過幾日回來再說。”
時和坐在案後,看著那扇被推開又合上的殿門,沉默了很,良久。看時安那副樣子,分明是已經被什麼東西纏上了。
時和過了好一會兒,才重新提起筆來。
時安從皇兄的寢殿出來時,夜色已經沉透了。他本該直接出宮,回自己那座空蕩蕩的王府去。
時寧的住處和皇兄的寢殿不在一個方向。那人從小就喜歡住在西邊那座偏院裡,離御花園遠,離藏書閣近,離所有人都遠。
時安以前總笑他,說好好的人住得跟個死人似的,時寧聽了也不惱,然後低頭繼續翻他的書。
靠窗的榻上蜷著一個人,膝蓋上攤著一卷舊書,聽到門響也沒有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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