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怎麼，倒是你在想什麼。”
“沒事，就是覺得這世界比我想象的複雜太多了。”
裴見微笑著說：“複雜才有趣嘛。你要是生活在那種一加一等於二的世界，三天就膩了。”
“你倒看得開。”
“看不開又能怎樣？我又不能把天捅個窟窿。”他往樓下努了努嘴，“你看那邊靠窗那桌，穿灰藍色道袍的那個，認識嗎？”
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。一個大約三十來歲的修士獨自坐著，面前一碟花生米，一壺酒，腰間掛著一枚黑鐵令牌。
“誰？”
“一介散修，叫周硯。築基後期，沒什麼背景，靠接懸賞和倒賣訊息過日子。這種人你別看他修為不高，訊息比誰都靈通。各大宗門弟子什麼修為、什麼脾氣、帶了什麼法器，他心裡都有一本賬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？”
“因為我上個月剛跟他做過一筆交易。”裴見微剝了顆花生扔進嘴裡，“花了二十枚中品靈石，買了一份秘境入口的佈防圖。雖然畫得跟小孩塗鴉似的，但勝在資訊準。”
你多看了那周硯一眼。對方似乎察覺到目光，抬眼朝這邊掃了一下，見是裴見微，微微點了點頭，又低頭喝酒。
“那另外一桌呢？”你又看向角落那桌，三個人坐在一起，衣著各不相同，但腰間都彆著同樣的銅牌。
“他們不是什麼正經宗門，就是一幫沒背景的散修湊在一起抱團取暖的組織。平時各過各的，遇到大事就聚在一起，人多勢眾，免得被大宗門欺負。”
裴見微壓低聲音：“那三個人裡，中間那個大個子代號鐵熊，築基後期，體修，一身橫練功夫，刀槍不入。左邊那個瘦高個叫柳先生，築基中期，符修。右邊那個女的叫沈紅綃，築基中期，劍修，劍法又快又狠，據說以前是某個小宗門的天才弟子，後來宗門被滅了，她就流落成了散修。”
“你怎麼什麼都知道？”
“幹我們這行的，不知道這些怎麼混飯吃。”裴見微理直氣壯地說，“你以為算卦就是掐指一算？那都是騙外行的。真正的算卦，三分靠天賦，七分靠情報，還有九十分靠小爺我的實力。”
“你得知道誰跟誰有仇，誰跟誰有舊，誰最近缺錢，誰最近走運，把這些東西往卦象上一套，準得很。”
你無言以對，但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有道理，雖然有一點自誇的樣子。
“那你說說，這次秘境裡，我們最大的對手是誰？”
裴見微想都沒想：“陸逸風。”
“就他？”
“不是說他最強，是說他的威脅最大。”裴見微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，正經了幾分，“陸逸風不一樣。他那個人，睚眥必報。你上次在論道大會上讓他丟了面子，他肯定記著呢。進了秘境，他要是逮著機會，絕對會給你使絆子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怎麼辦？躲著走唄。”裴見微攤了攤手，“秘境那麼大，又不是隻有一條路。他走他的陽關道，咱們走咱們的獨木橋。真要是碰上了，能跑就跑。實在跑不了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把那枚銅錢往空中一拋，接住，翻掌一看，嘴角彎了一下：“那就只能請老天爺幫忙了。”
他把銅錢系回腰間，站起身來，“走吧，訊息聽得差不多了。回去準備準備，明天一早出發。”
你跟著他起身，路過周硯那桌時，裴見微停下腳步，朝那人拱了拱手：“周兄，別來無恙。”
周硯抬起頭，目光在你身上掃了一眼，又落回裴見微臉上：“裴老弟，你這是又要往哪蹚渾水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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