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人武功再高也怕毒,也要吃飯,總會有弱點。
官府、仇家、江湖門派,隨便哪一方盯上你,明的暗的,軟的硬的,總有辦法讓你栽跟頭。
哪怕是天下第一高手,也架不住有人在飯菜裡下藥、在暗巷裡放冷箭、趁你睡覺時一把火燒了客棧。
可若是修士,這些便都不算事了。
能在顧明月那個年紀成為修士的,在這個靈氣稀薄的世界,除了像她一樣帶著前世修為重生的,根本不可能。
那個顧明月,大概就是她自己。
趙清璃心底卻閃過一個念頭:這後援會的做派,倒有幾分眼熟。
和影二差不多。
每次刺客來刺殺她,被她一個茶杯丟過去打昏,影二便從房樑上落下來,默默把人拖出去,半點聲響都不留。
……
崔府禁閉室內。
崔正陽聽著天幕上一句句飄下來的話,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迷惘。
他從小讀遊俠列傳,做夢都想行俠仗義。
天幕說未來的他會離家出走、結交豪傑、快意恩仇——他聽到這裡時,心跳都快了幾分。那是他夢寐以求的日子。
可現在天幕告訴他,他分不清誰是暴、誰是良,他被山賊騙,被小偷騙,他同情錯了人,他憤怒也錯了人。
他連邪惡和正義都分不清,還想行俠仗義?
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,笑自己那些寫在紙上的江湖夢,每一個字都在嘲笑他。
他抬起頭,望著窗外那一方被高牆割碎的天空,天幕的金光從窗格里漏進來,照在他臉上。
顧明月比他大不了幾歲,卻已經能辨別好壞,將山賊一劍封喉,卻又放過了未來的他。而他連一個小偷的謊話都識不破。
這就是差距——不是武功上的,是從根子上就差了十萬八千里。
……
天幕上的女聲繼續講述,語氣依舊不緊不慢。
“崔正陽跟著後援會的人,一路尾隨顧明月穿過半個縣城。最終,顧明月在一個小巷口停了下來。”
畫面中,一條幽深的巷子盡頭,臥著一隻黑狗。毛色黯淡,瘦骨嶙峋,蜷在牆角,一雙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瞪著巷口的白衣女子。
顧明月就站在巷口,與那隻黑狗對視,一動不動。
“後援會的成員們遠遠地跟在後面,看到這一幕,李青峰立即露出嚴肅的表情。他轉過身,用極低的聲音向身後的人安排任務。”
畫面中,李青峰先指了指巷口那個縮在牆角打盹的老乞丐,低聲吩咐旁邊一個年輕成員去問那乞丐這條黑狗在巷子裡待了多久、平時有沒有人喂。
又讓另一個腿快的去街口酒館打聽附近有沒有人家丟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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