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結束後,高臺上久久沒有人說話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同一個方向——趙清璃。她依舊端坐在案几後,眉目冷淡,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,任憑四周的目光多麼熾熱或陰冷,都激不起半點波瀾。
誰都知道下一次天幕意味著什麼——下一次,天幕大概會講到文武大聖皇帝親政之後的事,會講到“修仙者”三個字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只有七皇子趙承煒渾然不覺,左顧右盼,見滿場的人都往一個方向看,便也扭頭看過去,看完了又轉回來,一臉茫然地扯了扯身後幕僚的袖子,壓低聲音問:
“他們為什麼都在看二姐?”
幕僚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。他彎下腰,湊到七皇子耳邊,聲音壓得極低:
“殿下,下次天幕便是最關鍵的時候了。”
“什麼關鍵?”
“若下次天幕曝光二公主其實只是凡人——只要能被殺死,世家那些人會拼了命地殺死二公主,買兇、下毒、設伏、煽動民變,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。他們不會給她親政的機會,不會讓她成為天幕裡那個女帝。”
七皇子眼睛一瞪,聲音差點沒壓住:
“他們怎麼敢!”
幕僚閉了閉眼,深吸一口氣:
“他們當然敢。您以為他們是來聽天幕的嗎?他們是在等答案——二公主到底是不是仙人。”
七皇子聽懂了,但似乎又沒完全懂。他張了張嘴,最後只擠出一句:
“那要是二姐真的是仙人呢?”
幕僚無聲地嘆了口氣。他只能耐著性子解釋:
“那他們就會拼命討好她,把家裡最好看的小姐公子往公主府送,把幾十代家底掏出來換一個道法恩賜。
若是連討好都沒用,那就只能跑了。
這些人,前些天一個個都像沒事人似的,其實私底下早就在籌謀了。
離海近的那幾家,船都快造好了;其他家有的往山裡藏銀,有的往西域轉移產業,有的把族中嫡系子弟以遊學為名送去了鄰國。”
七皇子張了張嘴,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他從未想過,天幕上那些看似離自己很遠的故事,落到現實裡竟是這般光景。
他一直以為二姐只是二姐,脾氣冷了點,人好看了點。
怎麼就成了讓天下世家爭相逃命的煞星了?
趙元極一直沉默著。他坐在御座上,目光望向天幕消失的方向,像是在看什麼已經徹底遠去的東西。
許久,他才緩緩回神,抬了抬手:
“都散了吧。”
眾人如蒙大赦,行禮告退,腳步輕而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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