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上女聲繼續說道:
“這位於大乾軍神,終其一生在沙場上所向披靡,從未有過一敗。他親手將蠻族可汗押上獻俘臺,為大乾北境換來了二十餘年太平。可最終,他還是被歲月打敗了。”
畫面緩緩推近。顧懷瑾用盡最後一點力氣,偏過頭,朝南方看了一眼。
那是京城的方向。天光從帳簾縫隙裡漏進來,落在他的銀髮上,像一層薄薄的霜。
他動了動嘴唇,最終只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。
然後他閉上了眼睛。
彈幕緩緩飄過,稀疏而鄭重。
【大乾軍神,走了。】
【顧懷瑾一死,北境的門就少了一根頂樑柱。而另一邊,蠻族的新一代已經長大了。】
天幕上的女聲沒有停頓太久,很快將話頭轉向了更遠的地方:
“二十多年前,顧懷瑾將蠻族驅趕向西。那些殘部在西方大陸的亂局中苟延殘喘,卻也活了下來。
他們的孩子在逃亡途中出生,在馬背上長大,在刀光裡成人,在屍堆中學會站立。他們不識字,唯一的課堂就是戰場,唯一的老師就是死亡。
這樣的民族,從狼群裡長出來,比當年的草原蠻族更狠,更不要命。
短短數年,他們的鐵蹄便踏碎了西方大陸上的數個國家——那些王國在和平中驕奢慣了,面對這群從地獄裡殺回來的狼,連城門都來不及關就被攻破了。”
天幕的畫面一轉,西方的地平線上濃煙滾滾。
一座又一座城池在火光中崩塌,王宮的金頂被馬蹄踏成泥,衣著華貴的國王被按在泥地裡,眼睜睜看著自己畢生積攢的寶藏被裝入敵軍的馬背。
那些曾經屬於他祖父的恥辱,如今化作遮天蔽日的箭雨,將整個西方大陸射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盆。
彈幕緩緩飄過去。
【西方的黑夜來了。】
【我們讀史的人隔著兩百年都覺得喘不過氣,當時的人該有多絕望。】
【整整十七年,整個西方大陸沒有任何一個王國擋得住他們。史書上那段記載我都不敢細讀,每一頁都像被血泡過。】
【幸好我們有大聖皇帝。不然那支蠻族殺穿了西方,下一個就是我們。】
【大聖皇帝是唯一讓那支蠻族停下來的存在。】
天幕上的女聲沒有立刻接話,像是給彈幕留了一段沉默的空間,然後才緩緩開口:
“這支蠻族用刀刃犁過半個西方,轉過頭來,開始東征。他們從未忘記自己是從哪裡被趕走的。
那個名字被刻在他們的旗幟上,被他們的母親在搖籃邊反覆唸叨,被他們的薩滿在祭祀時一次次向天呼喊——中原。”
她頓了頓,語調低了下去:
“而中原,已經太平了二十年,新一代的邊軍從未真正打過一場像樣的仗。他們聽父輩講過北伐蠻族的故事,但從未見過蠻族的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