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上那白髮女子似乎也聽見了這邊的喧囂，笑了笑：
“我知道你們這些人類在想什麼。覺得荒唐，覺得大逆不道，覺得沒有皇帝就活不下去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像是越過天幕，落在某個具體的人身上：
“不過，這些事不急。等我先跟姐姐說完我的來歷，再帶你們看看——沒有皇帝的世界，究竟是什麼樣子。”
趙元極的目光死死盯在天幕上，眼底翻湧著一種極複雜的東西——有憤怒，有忌憚，還有一種被當眾剝了衣裳似的難堪。
沒有皇帝的世界。
她怎麼敢說。
她怎麼敢當著滿朝文武、當著他這個皇帝的面，說出這種話。
可他什麼都不能做。
他只能坐著，看著，聽著。
趙清璃心底微微一動。
那女子方才說了一句話——“我知道你們這些人類在想什麼。”
趙清璃原本只是猜測，覺得那白髮女子或許是她蓮花池裡那隻魷魚化形而來。
可此刻這一句話，反倒讓她的猜測從“可能”變成了“多半”。
即便不是那隻魷魚，也必然是某種靈物得道，絕非凡胎。
……
“我叫姜白。”
天幕上那白髮女子繼續道。
“姐姐也可以叫我小白。”
趙清璃面上不動聲色，心底卻像被人往深潭裡投了一顆石子。
漣漪不大，卻一圈一圈地盪開，碰到了某處很久遠的岸。
她最初那一世，在藍星上，姓姜，名璃。
而這這個女子也姓姜。
天幕上姜白還在繼續，語氣輕快：
“我本是北境山林裡一隻白虎。開了些靈智，卻始終不得其門。
後來姐姐你親征蠻族，路過那片山林時，我伏在道旁，不知怎麼就跟著你走了。你沒有趕我，也沒有管我，只是默許我遠遠綴在車駕後面。
再後來你敕封我于山林和草原，而邊城百姓感念萬獸鎮北之功，時不時來供奉幾柱香火。一年，十年，一百年——香火不斷，念力不絕。等我回過神來時，我已經能化成人形了。”
高臺上像滾油裡潑進了一瓢冷水，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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