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較於各房的波濤暗湧,榮正院裡的氣氛則是一片死寂。
老祖宗秦氏聽完容嬤嬤的回報,端著茶盞的手懸在半空,許久沒有動作。
“你說,老四要娶謝令儀為平妻?”秦氏的聲音聽不出喜怒,卻讓周圍伺候的下人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容嬤嬤躬身道:“是,老祖宗。訊息已經從四房傳出來了,說是連太傅夫人都親自上門與四爺商議過了。”
“混賬東西!”老祖宗氣得渾身發抖,一巴掌拍在小几上,“他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祖母?還有沒有晏家的列祖列宗!”
“兄長退婚的,他也敢要?“
“他這是要讓全天下的人都來看我們長信侯府的笑話嗎?”
容嬤嬤連忙跪下,撿拾著地上的碎瓷片:“老祖宗息怒,當心氣壞了身子。四爺他......他許是一時糊塗。”
“糊塗?我看他是被豬油蒙了心!”秦氏指著四房的方向,怒不可遏,“去,把他給我叫過來!我今日便要親自問問他,他是不是連祖宗的臉面都不要了!”
就在此時,院外傳來一陣清脆的通報聲:“穗姨娘前來給老祖宗請安了。”
秦氏的怒火一滯,她深吸一口氣,擺了擺手,對容嬤嬤道:“讓她進來吧。”
林穗穗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,在春花的攙扶下慢悠悠地走了進來。
她似乎又瘦了一些,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,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。瞧著便是個不諳世事的憨厚模樣。
“給老祖宗請安,老祖宗萬福金安。”她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。
秦氏看見她,臉色稍緩,招了招手:“來了?快坐下吧,地上涼。你如今是雙身子的人,可得仔細著些。”
林穗穗應了一聲,乖巧地坐到一旁的繡墩上。
她剛想問地上是怎麼回事,院外又傳來一陣環佩叮噹的聲響,伴隨著一個得意洋洋的聲音。
“喲,今兒可真是熱鬧,穗姨娘也來給老祖宗請安了?”
只見四夫人趙氏扶著丫鬟的手,扭著腰走了進來。
她今日特意穿了一件金絲線繡牡丹的寶藍色褙子,頭上戴著赤金鑲紅寶的步搖,走起路來一搖三晃,那股子招搖勁兒,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家有喜事。
趙氏先是給秦氏行了個禮,接著便一屁股坐到了林穗穗身邊,親熱地拉住她的手,滿臉堆笑地道。
“穗姨娘,幾日不見,氣色越發好了。看來大哥把你照顧得不錯。”
林穗穗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,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,笑道:“多謝四夫人關心,都挺好的。”
“好就行。”
趙氏彷彿沒察覺到她的疏遠,自顧自地用帕子掩著嘴,笑道:“說起來,我們四房最近也有一樁大喜事,得提前跟妹妹說一聲,讓你也跟著沾沾喜氣。”
秦氏在一旁聽著,臉色又沉了下去,冷哼一聲,別過了頭去。
趙氏卻恍若未聞,繼續興高采烈地道:“妹妹可知,那太傅府的謝家大小姐,馬上就要嫁到我們四房,給我家夫君做平妻了!”
她特意加重了平妻二字,一雙眼睛得意地瞟向林穗穗,等著看她震驚錯愕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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