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，皇帝早就到了。
原來，他不僅親眼目睹了換子的陰謀，更是差點被這群有眼無珠的奴才當場格殺！
“噗通！噗通！”
院子裡響起了一片整齊劃一的跪地聲。
老祖宗、沈氏、二房宋氏、三房顧氏，以及聞訊趕來的所有晏氏族人，無論身份多高，全都面如死灰地跪倒在地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整個歲安院，死一般的寂靜，只剩下那盆裡兩個殘疾嬰兒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。
他們還沒死，那小小的胸膛還在艱難地起伏著，彷彿隨時都會熄滅。
老祖宗顫巍巍地抬起頭，她那張一向樂呵呵的胖臉上，此刻寫滿了驚懼。
她聲音沙啞地開口。
“皇上，長信侯府晏家，自太祖皇帝起，便世代忠良，為大周鎮守國門，流血犧牲，從未有過半點二心。今日府中竟出了這等忤逆不道的畜生，是我秦氏教導無方，臣婦，甘願領罪。”
她沒有哀求，只是陳述事實，將所有罪責攬到了自己身上。
沈氏也跪在她身後，挺直了脊樑，“皇上，此事定有內情，求皇上明察，萬勿因宵小之過，而累及無辜。長信侯府上下，對皇上絕無半分不臣之心。”
二房的宋氏和三房的顧氏更是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，只是將頭深深地埋在地上，身體抖如篩糠。
皇帝沒有理會她們。
他走到翠柳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已經嚇得失禁的丫鬟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你方才說，是四夫人和謝令儀指使的？”
“奴婢......奴婢胡說的！是奴婢自己鬼迷心竅！不關四夫人和謝大小一姐的事！求皇上饒命！求皇上饒命啊！”翠柳拼命地磕頭，額頭很快就鮮血淋漓。
“是嗎？”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，“朕，親耳聽見的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看翠柳一眼，彷彿她已經是個死人。
他緩緩轉過身，目光落在了跪在人群中，早已面無人色的四房夫婦，晏承簫和趙氏的身上。
“你們，還有什麼話說？”
趙氏渾身一激靈，猛地抬起頭，狀若瘋狂地大叫起來：“冤枉啊皇上！臣婦冤枉啊！”
“這一切都是那賤婢自作主張！是她想要攀附謝大小姐，才打著我們的名號在外頭招搖撞騙！”
“臣婦對天發誓，對此事一無所知啊！”
晏承簫也強作鎮定地拱手道：“皇上，內宅婦人爭風吃醋，或有口角，但謀害陛下、意圖弒君這等滔天大罪，臣萬萬不敢！”
“請皇上明鑑，莫要聽信一個刁奴的一面之詞！”
“一面之詞？”
皇帝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還在滴著泥水的破爛短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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