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歌城南郊，春風暖心。
官道兩側搭起了十幾個臨時棚子，棚子下面排著長隊，隊伍從城門口一直甩到了三里地外的河灘上。
妲己站在最前面的棚子裡，面前的桌案上摞著半人高的地契。
“張老三，西郊良田六畝，按個手印。”
一個黑瘦的老農跪在地上，手抖得像篩糠，大拇指在印泥上摁了三回都沒摁正。
“大，大夫，這地真是給俺的？”
“白紙黑字，人皇大印，你還要我跪下來餵你摁？”
妲己把地契塞進老農手裡，朝後面喊了一聲。
“下一個。”
老農抱著地契站起來，走了兩步忽然蹲在路邊嚎啕大哭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旁邊排隊的人也跟著紅了眼眶，有人拿袖子擦臉，有人仰頭望天使勁眨眼。
申公豹端著茶杯站在棚子外面，看著這一幕。
“我原先還琢磨不透。”
“今天算是看明白了，這些百姓攥著地契哭的時候，天上那層氣運雲彩肉眼可見地厚了一圈。”
媧軟軟坐坐在不遠處，把手中風車舉高，迎著風轉了幾圈。
“當然了，人活得有盼頭，人道就旺。”
“窩娘當年造人的時候就是這麼設計的，人族越好，人道越強。”
陸壓躺在一旁的草地上，帽子蓋著臉，有一搭沒一搭地接話。
“你這買賣做得不錯，餵飽百姓薅天道羊毛，一魚兩吃。”
“那叫一舉兩得。”
“都一樣。”
“不一樣，你那個聽著像窩在吃魚。”
“你昨天不是吃了三條嗎。”
“那是工作餐。”
陸壓懶得跟她掰扯，翻了個身繼續睡。
隊伍還在往前挪，棚子裡妲己的聲音一份份地念著名字和畝數。
發到第四百多份的時候，一陣風從南邊吹過來。
媧軟軟鼻子皺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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