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塵外仙家:穿書斷親躲深山》第53章 大採購(1)

作者:吳寶珠·24天前

徐清看到棋子和簫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他伸手拈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轉了轉,又拿起紫竹簫在手裡掂了掂,臉上露出了上山以來最開心的笑容。在京城當太傅的時候他每天天不亮就要上朝,下朝後還要批閱堆積如山的公文,唯一的消遣就是晚上在自家書房裡自己跟自己下一盤棋,或者吹一曲簫解解悶。到了山上之後,雖然清閒了,但沒有棋子沒有簫,總覺得少了點什麼。

“賢侄,你這份心意,老朽記下了。這棋子是好東西,簫也是。有了它們,在這山上住多久都不會悶。”

陳英澤站起身,理了理衣袖,準備告辭。他今天書院還有課,沈懷瑾約了他下午討論一篇策論,不能再耽擱了。離開前他又回頭看了徐綺羅一眼,看到她正低著頭看著桌上的紫竹簫,細長的手指在簫身上輕輕劃過,眼神里帶著一絲好奇。

“我今日便要下山了,書院休沐的日子要結束了。那些做工的人你們放心,我會定期來檢視。”

徐清站起來送他,拍著門框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的山道盡頭。老管家走過來接過徐清手裡的茶壺,往杯子裡續了新茶,感嘆了一句這位陳公子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,徐清點了點頭沒有接話,只是拿起棋子在棋盤上擺了一個開局,心想這歸隱山林的晚年倒是越來越有趣了。

陳英澤回到蜀州城,剛進家門還沒來得及換衣裳,陳悅就歡歡喜喜地找過來了。她今天換了一身新做的藕荷色衫子,頭上簪了兩朵剛從院子裡摘的海棠花,整個人精神煥發得像是自己給自己打了三斤雞血。

“大哥,可是都安排妥當了。工匠送上去了嗎。磚瓦夠不夠。禁制布了沒有。爹當年砌牆的糯米漿配方你給他們留了嗎。”

陳英澤把外袍脫下來搭在屏風上,接過長順遞過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,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,慢慢喝完一口才笑著回答。他這個妹妹,平時看著懶洋洋的,一遇到她上心的事比誰都積極。

“安排妥當了。五六十個工匠,都是忠叔精挑細選的老師傅,手藝過硬嘴巴嚴實。建材按四座宅子的規格備的,足夠三個月用。禁制也布了,在施工區和居住區之間畫了線,他們過不去。三個月後就能完工。”

他想了想,從袖子裡拿出一個錦盒放在桌上,推給陳悅。錦盒是徐綺羅之前交給他的那個,裡面裝著她和父親的銀票,盒子用一根淡紫色的絲帶繫著,打了個很秀氣的蝴蝶結。

“妹妹,徐小姐想買些布匹和針線,說是想做些衣裳和鞋襪。她還說嫁妝裡的東西都換成了銀錢,被褥枕頭也需要做新的。這盒子裡是她託我帶來的銀票。姑娘家的事情大哥不是很懂,針線布料這些我去了鋪子也挑不好,這事就交給你了。明日大哥還要去書院,沈懷瑾約了我討論策論,說是給鶴山書院的學子們整理一部蒙學讀本。”

陳悅接過錦盒,開啟看了看裡面的銀票,又合上盒子,小心翼翼地收進自己的袖子裡。她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,眼睛裡閃著一種讓陳英澤不太想深究的光芒。

“大哥放心,這事交給我。布料我肯定挑最好的蜀錦和細棉,顏色讓綺羅姐姐自己選。針線我找蜀州最好的針線鋪子定製,保證比王府裡用的還好。那徐家下人的事情就還是交給大哥了,名單拿到了嗎。”

陳英澤點頭,說名單已經拿到了,一共十五個人,都是徐家父女在京城時的舊僕,要麼是孤寡老人沒有子女,要麼是賣了身的丫鬟沒有家人。他這幾天就去挨個找到這些人,詢問他們的意願。願意上山跟舊主的,就收了他們的賣身契,用同樣的辦法送上山去。不願意的也不勉強,每人給一筆安家銀子,算是徐家的恩情。

陳悅對這個安排很滿意,站起來抱著錦盒準備回自己的菡萏院。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,回頭朝陳英澤眨了眨眼睛,表情促狹得像個偷到了糖的小孩。

“大哥,你對綺羅姐姐的事這麼上心,連她身邊伺候的人都一個一個地找,連人家喜歡什麼顏色的布料都想提前弄清楚。你是不是對人家有意思。”

陳英澤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,耳根以極快的速度染上了一層淡紅。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,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如水。

“受人之託,忠人之事。你快回你的院子去,別耽誤大哥看策論稿子。”

吃了早飯,陳悅便帶著金玉和瓔珞出了門。今日天氣極好,連月湖上吹來的風帶著桂花的甜香,街邊的鋪子剛卸了門板,夥計們正忙著把貨物擺上貨架。陳悅坐在馬車裡翻著袖中的清單,那是她昨晚趴在床上跟多多商量了大半個時辰才定下來的採購目錄。多多趴在馬車座位的角落裡,尾巴在坐墊上輕輕拍打,偶爾對她清單上的某條內容發表一些陰陽怪氣的評論。

“主人,你列的這些東西夠開一家繡坊加一家銀樓加一家花木市場了。你這是去採購還是去進貨。本喵活了這麼多年,第一次見人買布按匹算不夠還按顏色分類各五十匹。你是要把整個蜀州的布都搬空嗎。”

陳悅在心裡默默回了一句“你不懂”,然後把清單摺好收進袖子裡。第一家繡坊叫彩雲軒,是蜀州最大的繡坊之一,門面寬敞,貨架上各色布匹堆得滿滿當當。掌櫃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,穿著一身靛藍色的褙子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見陳悅戴著幕簾進門便知道是大戶人家的小姐,殷勤地迎上來問需要什麼料子。

陳悅沒有急著說話,先沿著貨架走了一圈,手指在各種布料上輕輕滑過。蜀錦的觸感光滑細膩,宋錦的花紋精緻繁複,細棉布柔軟透氣,粗棉布厚實耐磨。她心裡早就有了盤算,此刻只是確認一下布料的質量。轉完一圈之後她停在櫃檯前,把幕簾的紗簾撩開一條縫,露出半張臉來,開始報採購清單。

“掌櫃的,按我綺羅姐姐往日的喜好——她是京城來的,喜歡素雅大氣的花色——各色蜀錦和宋錦每樣五十匹。月白、鵝黃、水藍、淡粉、柳綠、藕荷、天青、象牙白,這八種顏色各五十匹。另外石青色和藏藍色的素面錦緞也各來五十匹,做家常衣裳穿。”

掌櫃的手裡的算盤差點掉地上。她下意識地扶了扶髮髻上的銀簪,以為自己聽錯了,顫聲重複了一遍“各五十匹”,見陳悅點頭確認,臉上的表情從職業的微笑變成了難以置信的狂喜。她趕緊吩咐夥計去庫房搬貨,又親自給陳悅沏了一壺上好的碧螺春,端茶的手激動得微微發抖。

陳悅喝了口茶,繼續說道:“還有,我家裡還有一位長輩,是讀書人。你這裡有沒有適合太傅——不是,適合老儒生穿的料子。藏青、石青、蒼灰、墨綠、檀褐,這幾種顏色各來五十匹。要穩重大氣的,不要花哨的。”

掌櫃的已經笑彎了眼睛,連聲說有有有,又吩咐另一個夥計去後庫房取貨。

“還有,家裡下人穿的布料也要備一些。一般的綢緞和細棉布各來一百匹,粗棉布來兩百匹。如果下人們要下地幹活,總得有幾身耐磨的衣裳。做鞋面的料子、做鞋底的千層布料,各來五十匹。做貼身衣物的素色細棉布來一百匹,要最軟的那種。”

掌櫃的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個不停,每響一陣臉上的笑容就加深一分。她在蜀州開繡坊二十年,見過各種大戶人家小姐採買布料,但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一次性買這麼多的。這筆單子做下來,夠她整個繡坊忙活好幾個月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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