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,如果劇情按照書上走,陸衍會在葫蘆谷中伏。那裡離鳴劍山只有不到三十里,輕功來回不用半個時辰。到時候我親自去盯著,萬一劇情出現偏差——比如陸衍不是中奇毒而是直接被土匪砍死了,或者王府親兵全軍覆沒導致蜀州城被土匪攻破——我們也好及時應對。我們雖然不參與劇情,但不能讓劇情失控波及到我們。”
陳英澤聽完之後微微點頭,在紙上記了幾個關鍵點。他沉思了片刻,又提出一個問題:“徐綺羅那邊呢。書上寫她最後香消玉殞,父親徐太傅也大病一場去世。如果我們完全不干預,等於眼睜睜看著一個無辜的人被劇情碾死。這個問題我想了很久,想聽聽你的看法。”
陳悅難得地沉默了片刻。她知道大哥從來不是感情用事的人,但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。他問這個問題,代表他已經把這個無辜的女子當成了一個需要被考慮的存在。她抬頭看了看窗外,演武場上阿秀正在糾正石頭的一個劍招姿勢,小姑娘踮著腳尖用手比劃著石頭的肘關節應該彎到什麼角度,神態認真得像個老教頭。
“大哥,我們救不了所有被劇情碾死的人。但如果我們能在不影響主線的前提下幫一把,那就幫一把。徐綺羅是京城人,在蜀州無親無故,只有一個父親在京城。如果到時候能把她平安送回京城,也算是積了德。不過這件事不急,她現在剛嫁進王府,李芊芊還沒入府,她的處境還沒到最壞的時候。我們先準備著,等時機合適了再說。”
陳英澤把這條也記了下來,在旁邊標註了“備用方案”四個字。
當天晚上,陳悅回到菡萏院之後進了空間。多多正趴在丹藥房的架子上打盹,聽到她的腳步聲連眼睛都沒睜,只是耳朵抖了抖。
“多多,幫我找幾顆解毒丹。要那種能解凡間百毒的,別太高階,萬一被人發現了不好解釋。”
多多睜開一隻眼,語氣懶洋洋的,尾巴在架子上輕輕敲著:“給那個世子爺準備的。主人你嘴上說著不參與劇情,身體還是很誠實嘛。”
“不是給他準備的。是給萬一土匪攻進城之後可能受傷的無辜百姓準備的。陸衍有李芊芊救,那些沒人在乎的老百姓誰救。”陳悅把架子上的玉瓶一個一個翻過去,語氣平淡但手上的動作很利索。
多多從架子上跳下來,走到角落裡翻出一個不起眼的灰布袋子,用爪子推到她面前。袋子裡裝著幾十顆灰撲撲的小藥丸,看起來毫不起眼,只有湊近了才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清苦藥香。
“清穢丹,修仙界最低階的解毒藥,能解凡間九成九的毒,但對修仙界的毒完全無效。放在凡間就是神藥級別了。不過主人你要想清楚,這東西拿出去被人知道了,麻煩不小。”
陳悅把灰布袋子收進儲物戒指,又拿了幾顆放回架子上。她靠在架子上,伸手撓了撓多多的下巴,多多舒服地眯起眼睛,下巴揚得高高的。
“我知道。這些東西只在隱門核心圈子裡用,外面的鋪子不會流通。對了多多,李芊芊的靈泉水跟你之前說的一樣嗎。她那個解毒神藥真的是靈泉水做的。”
多多哼了一聲,尾巴輕輕拍打著地面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:“本喵上次就說過了,她那個靈泉水的解毒效果比你這裡的清穢丹差了至少兩個等級。清穢丹是直接化解毒素,靈泉水只是加速人體自身的排毒功能。如果中毒太深或者毒性太烈,靈泉水也救不回來,但清穢丹可以。”
陳悅放心了。她把剩下幾個玉瓶重新擺好,拍了拍多多的腦袋,閃身出了空間。
五日後,陳秋光從城裡帶回來一個訊息。黑熊嶺的土匪果然開始糾集周邊的小股匪幫了。訊息是從一個在黑熊嶺附近跑貨的商隊那裡傳出來的,說是有幾股以前各自為戰的土匪最近忽然都往黑熊嶺方向集結,像是有人在統一指揮。更奇怪的是,有獵戶在黑熊嶺附近的山道上看到了生面孔的軍馬,那些馬匹毛色統一配著軍用的馬鞍,不是普通土匪能弄到的。
“黑熊嶺以前也就七八百號人,現在糾集了幾股小匪幫,人數至少在兩千以上。這規模已經不是土匪了,是叛軍。”陳秋光在天樞院的議事廳裡皺著眉,手指在椅子扶手上重重敲了兩下,“兵部批的援軍還不知什麼時候能到,王府的親兵加上蜀州駐軍攏共才三千多人,要是真打起來,蜀州城能不能守住都兩說。”
陳英宇聽到“叛軍”兩個字,眼睛眯了一下,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。他雖然平時嘻嘻哈哈,但遇到正事比誰都認真,此刻的表情難得地嚴肅起來:“爹,大哥,我去葫蘆谷周邊探一探。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少人,裝備怎麼樣,什麼時候會動。”
陳英澤點頭同意,又叮囑了一句:“帶上趙平和幾個已經能獨立行動的弟子,別一個人去。遇到土匪不要正面衝突,情報為先。有任何意外立即撤退,不要逞強。”
陳英宇咧嘴一笑,拍了拍腰間的劍柄,語氣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。這把劍跟了他從山上到山下,還沒真正沾過血,劍身在他掌心裡微微嗡鳴,像是在回應他的戰意。
“放心,一群土匪而已。打不過我還跑不過嗎。金丹修士的輕功要是能被土匪追上,我回去把陳英宇三個字倒過來寫。”
陳悅還是覺得不能過多幹預劇情。
她把兩個哥哥叫到菡萏院的花廳裡,關上門,把自己的想法從頭到尾捋了一遍。金玉在門外守著,瓔珞在院子裡餵魚,整個菡萏院安靜得只剩下蓮花池裡鯉魚偶爾撥動水面的聲音。多多趴在窗臺上,尾巴垂下來輕輕晃著,琥珀色的眼睛半眯著,一副事不關己的慵懶模樣。
“我們一家人都修仙了,這方世界肯定是有天道的。陳甜那個故事裡,天道能為了築基劈我三道雷,說明這個世界的天道雖然不算嚴苛,但該管的事它一定會管。女主男主是天道親生的,我們要是插手他們的主線劇情,誰知道天道會不會劈我們第二次。上次劈的是海棠樹,下次說不定劈的就是我們的房頂。”
陳英宇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天花板,想起當年被築基天雷追著滿山跑的經歷,頭皮微微發麻。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,壓了壓驚。
“所以我的意思是,山匪來的時候,我們戴上面具,只保護百姓。男主陸衍要受傷要中毒要命懸一線,那是他的劇情,我們一概不管。他要是不受傷,女主怎麼去獻藥。他不命懸一線,蜀王妃怎麼會同意李芊芊進門做妾。他不納妾,後面的宅鬥怎麼展開。他不宅鬥,這本書還叫什麼《種出錦繡良緣》,直接改叫《世子爺的佛系人生》算了。”
陳英宇聽到“世子爺的佛系人生”這個書名,剛灌進嘴裡的茶差點噴出來。他抹了抹嘴角,朝陳悅豎了個大拇指:“這書名挺好,比《種出錦繡良緣》順口多了。”
陳悅沒理他的打岔,繼續說道:“至於世子妃徐綺羅,我還是動了惻隱之心。她一個十六歲的姑娘,從小在京城長大,親孃早逝,只有一個當太傅的爹。奉旨嫁到蜀州來,滿心以為自己嫁了個良人,結果新婚之夜丈夫掀了蓋頭就走,連交杯酒都沒喝。王府裡上上下下都看世子爺的臉色行事,她的日子能好過到哪去。書上寫她最後香消玉殞,死的時候才十八歲,她爹徐太傅白髮人送黑髮人,大病一場沒多久也跟著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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