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塵外仙家:穿書斷親躲深山》第83章 買車夫(1)

作者:吳寶珠·23天前

多多在陳悅懷裡翻了個白眼,用只有她聽到的聲音吐槽:“主人,你這分明是心疼自己的丫鬟,非要說成是嫌人醜。刀子嘴豆腐心,本喵早就看透你了。”

陳悅裝作沒聽見,手下悄悄在多多肚子上揉了一把。多多被揉得發出咕嚕一聲,也不躲,反而往她懷裡又鑽了鑽。

不多時,馬車停在了伢行門口。陳悅讓金玉和瓔珞先進去,自己抱著多多在門口站了站。伢行的門臉不大,門口掛著一塊深藍色的布簾子。一個瘦高個子的夥計正在門口擦汗,看見馬車在自家門口停下,又看見三個年輕姑娘,連忙把布簾子掀開迎了出來。

“這位姑娘可是要買人。馬車交給小的就好,外面日頭熱,三位裡面請。”那夥計十分機靈,上前就要去拉馬。金玉側身擋了擋,遞過去一塊碎銀子,說:“有勞了。把馬牽到陰涼處,給口水喝。我們進去看看。”

夥計接過銀子,臉上笑開了花,連聲應下。陳悅三人進了伢行,前廳裡擺著幾張半舊的木椅和一張長桌。桌上放著幾個豁了口的茶碗。一個四十來歲的掌櫃從後面掀簾出來,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,笑容堆了滿臉。他一看這三位姑娘的衣著打扮和通身氣度,就知道是大主顧,連忙讓夥計去準備茶點,自己則搓著手迎上來。

“這位小姐可是要買人。小的這裡什麼人都有,丫頭、小廝、婆子、壯漢,您要什麼樣的,小的給您叫來。不是小的吹牛,我們這牙行在蜀州開了二十年,經手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。小姐要什麼樣的人,保準都能找到。”

金玉上前一步,不卑不亢地說道:“掌櫃的,我家小姐想買個車伕。要會趕車的,年紀不要太大,身體要壯實,人要老實。你把合適的人都叫出來,讓小姐過過目。”

掌櫃一聽是要買一個車伕,熱情便淡了些。一個車伕能值幾個錢。但眼前這三位的穿著和氣度,就算是買一個車伕,也絕不會出低價。他不敢得罪,仍堆著笑,讓夥計把後頭會駕車的人都叫出來。不多時,從後院裡陸陸續續出來十多個人,在院子裡站成一排。這些人高矮胖瘦不一,年紀大約都在三十多歲。他們大多穿著打滿補丁的衣服,瘦得顴骨突出,但身上還算乾淨,顯然是來之前被夥計們叫去整理過了。

陳悅站在廊下,目光從這些人身上逐一掃過。她雖然平時愛開玩笑,但看人時眼光極準。她示意金玉過去仔細檢視。金玉點點頭,走到院中,讓那十幾個人把手伸出來。她挨個看他們的手掌和指節,又觀察他們的站姿和神態,偶爾低聲問一句以前是幹什麼的。看過一圈之後,金玉選了四個人,讓他們往前站了一步。陳悅又細看了一會兒,發現這四人裡有一個站在最邊上,身形最高,大約一米八,骨架很大,但跟其他人一樣瘦得厲害。他跟其他人不同,站在太陽底下也不縮著肩膀,反而把背挺得直直的,像在等什麼。

陳悅往前走了兩步,站在臺階上看著這四個人。日頭照在院子裡,把人的影子都縮成了短短的一團。她懷裡抱著多多,臉上仍是那副溫溫和和的模樣,語氣卻很認真:“我家並非權貴之家,只是普通的農戶。家裡在山上,一年難得下山。買了你們,也不是要你們做牛做馬,只是做些趕車看門的活。若是有牽掛的,就退後一步,不必勉強。若家中有妻兒老小離不開,我也不會怪你們。”

她說完之後,院子裡安靜了片刻。三個人陸續往後退了一步,只有那個高個子漢子沒動。他站在原地,微微低著頭,雙手垂在身側,手指不自然地蜷了蜷,但還是沒退。陳悅看著他,問道:“你叫什麼名字。”

那漢子抬起頭來,聲音不高,帶著幾分沙啞,但口齒清楚:“奴才陳庭,以前是個鏢師。洪災時家裡人都死了。逃荒路上賣了自己,求口飯吃。”

陳悅點點頭,又看了他一會兒。這人肩寬腰直,雖是窮途末路,但眉宇間沒有那種賊眉鼠眼的猥瑣氣。她轉頭對金玉說:“就他吧。”金玉過去跟掌櫃辦手續付銀子。掌櫃笑呵呵地遞上賣身契,金玉接過收好,又按陳悅的吩咐多給了陳庭一小袋碎銀子,讓他去街上給自己買兩身像樣的衣裳,再買雙結實的鞋。

陳庭捧著那袋碎銀子,愣了一會兒,似乎沒想到會被這樣對待。他張了張嘴,最後只低低說了句多謝小姐。金玉又讓夥計幫忙把馬車從後門趕出來。陳庭很快就把自己收拾得利索了,換上了一套深灰色的短褐,腳上穿了一雙新布鞋。他走到馬車前,先朝陳悅行了一禮,然後不聲不響地接過韁繩,一翻身坐上車轅。他趕車的姿勢很正,肩膀放鬆,手腕有力,韁繩在他手裡穩得像生了根。

“先回客棧。”陳悅對金玉說。金玉應下,又對陳庭說:“陳庭,你跟著我走。小姐們在車裡,你趕穩當些。”陳庭點頭,輕輕喝了一聲,馬車緩緩駛動。

到了客棧,陳悅讓金玉開了兩間上房。陳庭住外院的通鋪。金玉交代他先歇一歇,回頭小姐要用車時會叫他。陳庭應下後便去了。陳悅進房坐定,瓔珞倒了茶,又端出幾碟路上買來的蜜餞。陳悅喝了半杯茶,才從袖子裡拿出兩枚樣式簡單的銀戒指放在桌上。

“金玉,瓔珞,這是儲物戒指。你倆滴血認主。可取放物品,跟你們的修為也匹配。以前在山上不太用得著,我老是忘記給你們。這次下山,路上買的東西多,你們戴著它,方便。只是要避著些人。別在那些不曉得底細的人面前突然變出個大櫃子。知道嗎。”

金玉和瓔珞對視一眼,眼睛裡都有掩不住的驚喜。金玉先拿了戒指,用針在指尖輕輕刺了一下,滴上血。戒指表面微光一閃,她閉著眼感受了一會兒,再睜眼時眼裡滿是新奇。瓔珞學著她的樣子滴血認主,然後興奮地拿起那碟蜜餞往戒指裡一收,又放出來,玩了好幾個來回。陳悅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,說行了以後有的是時間玩。她又拿出一疊銀票放在桌上,推到兩人面前。

“銀票你們自己收著。路上想買什麼就買什麼。金玉,你一會兒出去,給陳庭再添幾身換洗衣裳,不要好的,但要乾淨合身。再給他買點傷藥,他以前是鏢師,身上肯定有舊傷。你自己和瓔珞看中什麼,也一起買回來。我今兒不出去,就在客棧裡歇一歇。日頭太烈了,你們也別逛太久。”

金玉和瓔珞齊聲應下。瓔珞已經忍不住開始盤算要買些什麼。她先拉著金玉往外走,走到門口又回頭問了一句:“小姐,那這家店的醬肘子,是奴婢給你買回來,還是晚上小姐跟我們一道去吃。奴婢饞那個太白樓的醬肘子,連路都記好了。”

陳悅失笑,朝她揮了揮手:“你們回來的時候順路買兩隻,叫上陳庭,晚上一起吃。你個小饞貓,快去吧。”瓔珞歡呼一聲,拉著金玉跑了。多多從陳悅懷裡跳出來,在房間中央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然後找了一張軟榻趴下,尾巴懶懶地垂在榻沿。他眯著眼睛說:“主人,你買人挑得還挺仔細。陳庭這人不錯,眼神正,手上繭子厚,一看就是能吃苦的。他家裡人都沒了,無牽無掛,跟著你也算是個好去處。”

陳悅走到窗前,把窗戶推開一條縫。微熱的風吹進來,帶著街面上各種食物的香氣。她想起陳庭站在太陽底下也不縮肩膀的那個樣子,心裡微微嘆了口氣。洪災帶走了他所有的家人,他賣了自己求口飯吃,可剛才在牙行裡,他站在那裡,仍把背挺得那樣直。這樣的人,不該被糟蹋。她關上窗戶,回頭對多多說:“是啊,都不容易。能拉一把就拉一把。”

陳悅不想在蜀州多待,第二日便啟程。天剛矇矇亮,金玉和瓔珞就把行李收拾妥當了。陳庭早早地等在客棧門口,馬車已經套好,馬兒也餵過了草料,鼻息噴著白氣,蹄子在青石板上輕輕踢踏。陳悅抱著多多從客棧裡出來,看見陳庭換上了昨日新買的深灰短褐,頭髮梳得齊整,臉也刮乾淨了,整個人精神了不少。他見陳悅出來,微微躬身行了個禮,然後一翻身坐上車轅,拿起鞭子,姿態熟練得像是幹了半輩子的車把式。

有了人趕車,兩個丫頭就都在車廂裡陪著陳悅。金玉和瓔珞把車內的軟墊鋪得平平整整,又點了安神的香片。陳悅半靠在軟墊上,懷裡揣著正在打盹的多多。馬車駛過蜀州城北門時,她透過車簾縫隙看了一眼城門樓上“蜀州”兩個大字,心裡安安靜靜,沒有太多不捨。蜀州於她而言,早就成了舊日的一段註腳。

馬車一路向南行駛,陳庭趕得穩穩當當。他駕車與金玉不同,金玉駕車輕柔,遇到坑窪會盡量繞著走;陳庭則是老練的鏢師手法,能讓馬兒自己擇路,車身卻還不太顛簸。他眼睛尖,對路況極熟,哪裡該慢,哪裡可以放一程,都拿捏得好。幾天下來,馬車很快就出了蜀州地界。

“小姐,已經出了蜀州城了。前面就是冀州地界,是冀王的封地。”陳庭的聲音從前面穩穩傳來,帶著一種久在江湖的篤定。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錯,話比昨日多了一些,“冀州這一帶官道修得寬敞,但小鎮之間隔得遠,有時候走一天都碰不上幾個像樣的村子。商隊一般都會在冀州城補充糧草,再往前走才穩妥。”

陳悅在車裡笑了笑,隔著車簾與他說話:“沒想到你知道的還挺多。冀王的封地,你連這都清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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