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塵外仙家:穿書斷親躲深山》第106章 你比書重要(1)

作者:吳寶珠·13天前

楊嬌嬌將書放回去,轉過身,認真道:“你比書重要。書是死物,你是活生生的。只是這裡好的東西太多,我一時高興得有些傻。”陳悅心裡甜絲絲的,也不逗他了。兩人在藏書樓裡消磨了半個下午,直到金玉來請,說夫人讓去花廳吃點心,才依依不捨地出去。

晚飯後,一大家子人在主院的桂花樹下喝茶。月亮已經上來了,又大又圓。徐清讓人點了幾盞燈籠。陳秋光和徐清下棋。陳英澤和徐綺羅在旁看書。陳英宇陪青鸞散步消食。陳悅和楊嬌嬌並排坐在石凳上。夜風從山間吹來,帶著桂花和泥土的氣味。陳悅剝了個橘子,分了一半給楊嬌嬌。楊嬌嬌接過,一瓣一瓣慢慢吃。他低聲說:“悅兒,你爹孃對我這樣好,我很怕自己做不好。”陳悅道:“你不用做什麼。你只要開開心心的,他們看了就高興。”楊嬌嬌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我想明日去給伯父伯母請安。你教我些山裡的規矩。”

陳悅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他嘴裡:“這裡沒規矩。你自在些,就是最大的規矩。”楊嬌嬌被橘子酸得眯了眯眼,又極輕地笑了。山裡的夜很靜,桂花香得醉人。陳悅靠過去一點,把腦袋輕輕擱在他肩上。楊嬌嬌沒動,只慢慢把她的手攏過來,包在掌心裡。兩個人就這麼坐著,看月亮從東邊慢慢往西邊挪。誰也不說話。遠處的瀑布聲隱隱約約,像從夢裡傳來。

楊嬌嬌在山上住了下來。頭幾天,他還有些改不了在楊府時的習慣,天不亮就醒了,自己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,又用青鹽漱了口,才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。山裡的早晨涼得很,他披著件陳悅讓人送來的薄棉外衫,站在海棠樹下,看天光從東面山脊一寸一寸漫過來。金玉起得早,路過他院子時,見他站在風口裡,忙說楊少爺怎麼不多睡一會兒。楊嬌嬌只是笑笑,說睡不著了。金玉便去廚房端了碗熱粥來。楊嬌嬌坐在石階上,一口一口吃完。他吃飯還是那麼斯文。金玉在一旁看著,都覺得這江南來的公子,連喝粥都像在作畫。

等陳家人都起了,陳悅便來找他。她這幾天天天往楊嬌嬌院子裡鑽,比金玉和瓔珞還勤快。有時帶一壺新茶,有時拿幾頁從藏書樓裡找來的好譜子。楊嬌嬌見她來了,眼裡便有光。兩人有時在院子裡彈琴吹笛,有時去後山走走。楊嬌嬌身子弱,走不了多久就氣喘。陳悅不催,只陪他慢慢走。

她發現楊嬌嬌的底子其實不差,只是從小被關在屋子裡,氣血不旺。她每日照舊在茶裡兌一點靈泉水,又悄悄在楊嬌嬌的飯菜裡添了些稀釋過的培元液。楊嬌嬌只覺精神一日比一日好,飯量也大了起來。劉氏高興得不行,說山裡的水米就是養人。

有一日,陳英宇拉著楊嬌嬌去演武場看隱門弟子練劍。楊嬌嬌原本有些猶豫。他一個讀書人,哪裡看得懂這些。陳英宇說:“你以後也是我們陳家的人,總不能連自家弟子的本事都沒見過。走,我讓阿秀給你練一套。”楊嬌嬌便跟著去了。阿秀已經長成了個極英氣的少女。她在場上使了一套新學的劍法,身形如燕,劍光如練。

楊嬌嬌看得目不轉睛。陳英宇在旁邊問他:“怎麼樣。”楊嬌嬌認真道:“像詩裡寫的那樣,矯若遊龍,翩若驚鴻。”陳英宇哈哈大笑,說楊兄弟這文縐縐的話,正好說進阿秀心坎裡去了。阿秀收劍時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。陳英宇說:“那是我們隱門最厲害的小姑娘。你以後若想學幾手,讓她教你。”楊嬌嬌忙擺手說我不行的。

陳英宇道:“怎麼不行。你又不是要上陣殺敵,練兩套把式,強身健體也好。我妹妹可不想成天看你吃藥。”楊嬌嬌臉一紅。他偷偷看了陳悅一眼。陳悅正站在不遠處跟青鸞說話,沒聽見這邊。楊嬌嬌才鬆口氣。

青鸞如今肚子已經很大了。她走路時仍帶著風,只是不再練劍。陳悅每次見她,都要跟肚裡的孩子說幾句話。青鸞總說孩子愛鬧,踢得她睡不著。陳悅就笑,說這麼愛動,將來定跟她一樣,是個閒不住的主。徐綺羅比青鸞文靜許多,但臨近產期,也不常出來走動了。她偶爾來跟楊嬌嬌說幾句話,問他在山上住得慣不慣。

楊嬌嬌起初面對這兩位美貌嫂嫂,還有些緊張。後來發現一個潑辣直爽,一個溫和端莊,都把他當自家人看,便慢慢放鬆了。他還給徐綺羅肚子裡的孩子取了好幾個名,寫在紙上,拿去給陳英澤看。陳英澤看後,只說了一個“好”字。徐綺羅倒覺得其中兩個名字很別緻,讓楊嬌嬌多挑幾個備著。

最高興的還要數徐清。他跟楊嬌嬌下了幾盤棋,又拉著他去藏書樓翻書。兩人從上古樂譜說到前朝水利,越聊越投機。徐清說:“我在這山上,最缺一個能說上話的年輕人。你來了,以後我可得跟你多切磋。”楊嬌嬌說:“徐伯父學問淵博,我那是班門弄斧。”徐清將他一拍,說自己當年也這麼謙虛,後來發現,跟自家人謙虛最沒意思。楊嬌嬌就笑。他在這裡,一天天變得愛笑了。

陳悅見楊嬌嬌適應得這麼好,心裡自然歡喜。這日傍晚,她跟楊嬌嬌在山道邊採野花。楊嬌嬌摘了幾枝黃澄澄的野菊,說要插到陳悅房裡的青瓷瓶裡。陳悅便笑他:“你還會插花。楊夫人教你的。”

楊嬌嬌說:“母親喜歡。我跟著學過一點。只會插些簡單的。”陳悅拉過他,讓他把花別在自己耳邊。楊嬌嬌紅著耳尖,挑了朵最小的,輕輕別上去。那朵野菊黃得鮮亮,襯得陳悅整個人都軟了三分。陳悅看著他:“好看嗎。”楊嬌嬌說:“好看。”陳悅說:“你以後天天給我別花。”楊嬌嬌點頭:“好。”兩個人站在山道上,身後是大片大片的暮色和晚霞。風從山谷裡吹上來,把他們的衣襬吹到一處。陳悅忽然問:“嬌嬌,你想不想學一點心法。”楊嬌嬌看向她:“什麼心法。”

陳悅說:“讓你身體變好的心法。我家裡人都練。你學了以後,也能像我們一樣,活得更久,走得更遠。你不用急著答應。等你想好了再告訴我。”楊嬌嬌沉思了一會兒,說:“我早想好了。你教我吧。我想陪你更久一點。”陳悅笑了,拉起他的手,往山下走。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像兩條依偎著的小船。

楊嬌嬌說要學心法,陳悅倒不急著教。她先讓金玉找來幾本講吐納入門的書,都是從藏書樓裡翻出來的,又用硃筆在裡頭做了幾處批註。她將書拿給楊嬌嬌,讓他先看兩日,看完了再來找她。楊嬌嬌接了書,回自己房裡,點了一盞油燈,從下午一直看到深夜。金玉去送夜宵時,見他仍坐得筆直,手邊還鋪著幾頁紙,寫寫畫畫,連她進去都沒聽見。

第二日一早,陳悅來敲他的門。楊嬌嬌已經起了,正坐在海棠樹下看那幾頁筆記。陳悅走過去,挨著他坐下:“看進去了。”楊嬌嬌道:“看是看進去了,就是有些地方不太明白。比如這裡說的‘氣沉丹田’,我坐著試了幾次,只覺小腹有些暖,不知算不算。”陳悅眼睛一亮。她伸出手,極輕地按了按他的小腹,又按了按他後腰。

楊嬌嬌整個人都僵了。陳悅察覺了,笑著拍他一下:“想什麼呢。我摸你穴道,是看你有沒有坐對地方。你剛才說小腹發暖,那便是氣感。你才看了一晚上就能摸到氣感,很不錯了。比我二哥當年還快。”楊嬌嬌不好意思地低頭,耳根都紅透了。他小聲問:“我真的可以嗎。”陳悅說:“怎麼不可以。你以後會更好的。”

陳悅將吐納的法子拆開了講。她沒有把真正的長生訣功法給他,而是先教了一套極溫和的養氣訣。這是陳家兄妹根據修仙功法和凡人武學改出來的,不修靈氣,只調理氣血經絡,入門極慢,卻勝在穩當。陳悅讓楊嬌嬌先學會呼吸,再學存神。她不著急,楊嬌嬌也不急。他學得極認真,像當初跟著先生做學問一樣。

每天清晨起來,先到海棠樹下坐半個時辰。陳悅有空就來陪他。有時坐在旁邊吹笛子,有時只安靜地看著。山風從紅梅林那邊吹過來,帶著花葉和泥土的清氣。楊嬌嬌閉著眼,眉目舒展。他生得實在好,打坐時也像幅畫。陳悅總忍不住多看幾眼。

多多知道這事後,專門從陳悅房裡跑到楊嬌嬌院裡去瞧。它蹲在牆頭上,歪著腦袋看楊嬌嬌盤腿坐了半天,最後在陳悅腦海裡懶懶道:“這嬌嬌,根骨一般,心性卻好。照這麼練,不出半年,身子能好上兩成。再養兩年,就能跟你到處跑了。不過你可得管著點,別讓他練得太急。他這種性子,容易鑽牛角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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