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將一縷神念，輕柔地探入石中，對著那個懵懂的小生命，緩緩開口。
“小傢伙，能聽見我說話嗎？”
石中的生命，歡快地跳了一下。
“看來聽得見。”
雲霄笑了，“你我既綁在了一處，往後，便互相扶持吧。”
“你借我的紅塵真靈，孕育靈智。”
“我借你的混沌本源，重修大道。”
“別急，慢慢長。”
柳條一下一下，輕拂著溫熱的石面，“我等你出世。等你出來了，我護你一程，你也……扶我一把。”
石中的小心臟，像是應諾一般，有力地搏動了三下。
【這麼說來，】
她那萬千柳條，溫柔地，拂過石面，像在撫摸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，【你這小傢伙，還是我的貴人呢。】
石頭裡的生命，像是聽懂了，又歡快地跳了一下。
雲霄“噗嗤”一聲，在心裡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她卻忽然怔住。
因為就在這一次最深的氣息交融裡，她藉著石頭裡那縷宇宙之卵逸散的混沌氣，模糊地，“看”到了一條線。
一條極其遙遠、極其浩蕩的線。
線的這一頭，是石頭裡即將出世的小猴，是她這棵柳樹。
線的那一頭，穿過漫長的歲月，連著一場名為“西遊”的浩蕩劫數，連著一條諸聖供養、萬流歸海的氣運長河，而長河的盡頭，站著一個重新證道成聖的、熟悉又陌生的女子身影。
那個身影，是她自己。
【原來如此。】雲霄的真靈，前所未有地清明，【我要做的事，我要走的路，都在這隻猴子身上。】
【它要出世了。它會拜我為師，會去走一條很長很長的路。而我，會藉著它，一步一步，重新站起來，走到那個終點，找回我失去的一切，也查清……我到底為什麼，會來到這裡。】
風，停了。
滿樹柳條，安靜地垂落。
也就在這時，腳下的仙石，震動得越來越劇烈。
九竅八孔裡，金光一道道透出，石中那顆小心臟，搏動得越來越有力，像是積攢了無數歲月的生命，終於要在這一刻，破殼而出。
雲霄能清晰地感覺到，那個小生命，正在拼盡全力，往外掙。
她將最溫柔的一縷紅塵氣息，順著柳條，渡了過去，像一隻手，輕輕地，託了它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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