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樹柳條,輕輕一顫。
雲霄的真靈,在這一刻,軟得一塌糊塗。
【……是它。真是它。】
石猴抱著樹幹,蹭了蹭,像是終於回到了一個無比熟悉、無比安心的地方。它在樹下蜷了一會兒,這才仰起頭,衝著四方,拜了兩拜,目運兩道金光,射衝斗府。
這兩道金光,驚動了三十三重天。
凌霄殿上,張百刃猛地起身,望向花果山方向,感應著那道熟悉的、被師父真靈溫養過的氣息,眼眶一熱,輕聲道:“開始了。”
而此刻的花果山,石猴早已蹦蹦跳跳,跑進了山林。
它天資聰穎,又天生神力,很快就和滿山的猴群打成一片。眾猴在山澗洗澡,順著水流找到一處瀑布,約定誰能鑽進去尋個源頭,便拜他為王。
石猴應聲而出,閉眼一躍,鑽進瀑布,發現了水簾洞,就此做了美猴王,領著一群猴子,朝遊花果山,暮宿水簾洞,好不逍遙。
可漸漸地,猴群裡的老猴發現,它們的大王,總愛一個人,往山頂那棵大柳樹下跑。
一待,就是一整天。
“大王,那棵樹有什麼好待的?”小猴們不解。
石猴自己也說不上來。
它只知道,只要靠在那棵樹的樹幹上,它那顆天生躁動、一刻也靜不下來的心,就會奇異地,安穩下來。像漂泊的船,回到了港灣。
這一日,夜深。
猴群都睡了,石猴卻沒睡。
它一個人,爬上柳樹最高的那根橫枝,坐在那裡,託著腮,望著山外那一片被月光鋪滿的、無邊無際的雲海,發起了呆。
“山外面,是什麼呢?”
它自言自語,毛茸茸的爪子,託著下巴。
“老猴說,山外面有海,海外面,有人,有國,有會飛的神仙……”它越說,聲音越低,“俺要是能出去看看,就好了。”
話音剛落。
一陣清風拂過。
萬千柳條中,一道朦朧、溫和、像泉水叮咚般的女聲,極輕極輕地,在它耳邊,響了起來。
“山外面,是一個很大、很大的世界。”
石猴渾身的毛,“唰”地一下,全豎起來了。
它“噌”地蹦起來,警惕地四下張望,爪子裡已經攥緊了一塊石頭。
“誰?誰在說話?!出來!”
“別找了。”那聲音又響起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,“是我。你天天抱著的,這棵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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