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櫟癟了癟嘴，覺得鍾鍾今天好奇怪。
她環顧了一圈，這才發現周圍那些青年男子有的已經散開，或坐或站，有人輕輕撥了一下琴絃，發出幾個零散的音符，有人靠在窗邊拿著那柄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風，還有人正含笑看著她。
那種笑容……跟柳雲笙的笑容一樣，溫溫柔柔的，但就是讓她覺得不太對勁。
她雖然單純，但本體是一隻貓。
貓對“不對勁”的東西有一種天然的敏感，哪怕她不明白那“不對勁”到底是什麼。
她默默地把手裡剝好的第二顆荔枝塞進嘴裡，然後把手上的汁水在袖口蹭了蹭，乖巧地坐直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衝柳雲笙露出一個標準乖巧的笑容，“柳管事，你們這兒平常都接待什麼樣的客人呀？”
小姑娘本就長得漂亮，這樣一笑更加明媚，他被晃了晃，清了清嗓子，“什麼客人都接，有錢的沒錢的，官家的大戶的，路過的旅人，什麼人都來。小妹妹問這個做什麼？”
“就是好奇嘛。”星櫟歪了歪腦袋，把旁邊的蜜餞拿起來咬了一口，甜得眯起眼，“星兒第一次來這種地方，什麼都覺得新鮮。”
“那便多吃些。”柳雲笙溫聲說著，又往她面前推了那杯琥珀色的酒，“嚐嚐這個，桂花釀的，不烈，甜絲絲的，很多客人都愛喝這個。”
星櫟低頭看了看那杯酒。酒液澄澈，泛著淺淺的金色，杯沿還沾著一粒細碎的桂花，確實聞起來是甜的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“星兒還沒喝過酒……”
“那就試試嘛。”旁邊另一個倚在窗邊的青年男子笑著接話，聲音清朗，“春風樓的桂花釀是出了名的，喝一口不會醉的。”
星櫟看看那窗邊的青年，又看看柳雲笙，最後低頭看了看腰間的混沌鍾。
小金鐘安安靜靜的，符文明滅不定，似乎在觀察什麼，但並沒有出聲阻止。
她想，鍾鐘沒說話，那就是可以喝。
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入口果然清甜，桂花的香氣順著喉嚨滑下去，帶著一點微微的暖意，確實不辣。
她又喝了一口，覺得挺好喝的，便乾脆把一整杯都喝完了。
放下杯子時，她咂了咂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好喝！還有嗎？”
柳雲笙笑得更深了，又給她續了一杯。
旁邊那倚窗的青年也走過來，端著一盤切好的蜜瓜放到她面前，“姑娘嚐嚐這個，咱們春風樓的蜜瓜是南邊山上種的，甜得很。”
星櫟來者不拒，吃了幾塊蜜瓜，又喝了半杯桂花釀，覺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。
廳堂裡不知何時響起了琴聲，有人坐在那架古琴後面，指尖撥弄著琴絃，琴聲悠揚婉轉，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慵懶意味。
星櫟側耳聽了一會兒，轉頭對柳雲笙說，“這曲子真好聽，叫什麼名字？”
柳雲笙正端著茶盞看她，聞言微微一頓，“這是《春江月夜》，一首舊曲了。”
“哦。”星櫟點點頭，又拿起一顆蜜餞放進嘴裡，金藍眼睛因為那琴聲和甜味一起微微彎起來。
她此刻覺得春風樓真是個不錯的地方，有吃有喝有音樂，那些穿薄紗的哥哥們也都客客氣氣的，沒有什麼惡意。
只是有一點不太明白。
“柳管事。”她又開口了，“為什麼你們這裡的哥哥們都穿得這麼少呀？星兒在外面見到的男子都穿得挺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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