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前凝著一面水鏡，鏡中映出那條安靜的小巷，以及巷子牆根下那個蜷成一團的身影。
他看著她搖搖晃晃地走出春風樓，看著她走了半條街差點把自己絆倒，看著她拐進小巷，看著她蹲下來，把臉埋進膝蓋裡，一動不動。
他擱在膝上的指尖微微動了一下。
然後他嘆了口氣。
那聲嘆息極輕，輕得像一滴露水從葉尖滑落，但在寂靜的紫霄宮中卻清晰可聞。
三千大道符文停止了流轉，水鏡散作細碎的光點，消失在空氣中。
他從蒲團上站起來，素白的衣袍下襬拂過地面，銀白的髮絲垂落在肩側，他沒有捏訣，沒有駕雲，只是向前邁了一步。
一步便到了人間。
小巷裡，星櫟蹲了不知道多久，只覺得面前的青磚牆好像會自己打轉，一圈一圈地轉，轉得她有點想吐，但又吐不出來。
她聽見聲音，抬起頭來，金藍眼睛因為醉意而蒙著一層水光，目光模糊地望向巷口的光亮處。
逆光中走來的那道身影素白如雪，銀髮垂落，眉眼清冷，那張俊美無瑕的面容在陽光裡鍍了一層淡淡的金。
星櫟以為自己看錯了，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眼。
那人還在，而且越走越近。
她仰著臉，愣愣地看著他在自己面前停下，低頭看她。
“師祖…？”她叫了他，聲音因為醉意而比平時更軟、更黏，帶著一點不確定和驚喜。
她蹲在牆根下，仰著臉看他，那雙金藍異瞳裡水光瀲灩，臉頰泛著薄薄的紅暈，連耳尖都染成了粉色，看起來可憐巴巴的。
鴻鈞垂眸看著她，巷口的陽光從她頭頂斜斜地照下來，在她金色的發頂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，那根標誌性的呆毛翹得老高，隨著她微微晃動的腦袋一顫一顫的。
他聞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桂花香氣，混著一點甜酒的餘味。
“…喝了多少？”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，聽不出喜怒。
星櫟眨了眨眼，似乎在努力理解他問的是什麼，然後她用力地點了點頭，動作幅度大得差點把自己晃倒，聲音又軟又黏，“喝了一點點……春風樓的桂花釀，可好喝了，甜絲絲的，柳管事說……讓星兒喝蜂蜜水……”
“但是星兒沒有蜂蜜水。”她說著，又委屈地癟了癟嘴，像是真的在為此事煩惱。
鴻鈞看著她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，“起來。”
星櫟搖了搖頭，動作幅度不大，卻堅定得很，像是鐵了心要賴在這兒，“起不來，星兒的腳不聽使喚了，天在轉，地也在轉，星兒一站起來就會掉下去。”
她說著，還真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，彷彿在確認它們還在不在。
鴻鈞站在她面前，看著她這副理直氣壯耍賴的模樣，忽然覺得額頭微微發脹。
他知道春風樓那桂花釀的性子，入口清甜，後勁綿長，她大約是真的喝了不少。
“師祖，”她忽然又仰起頭來，聲音軟軟的，帶著一種黏糊糊的依賴，“你是專程來找星兒的嗎？”
鴻鈞沒有回答這個問題，而是彎下腰，一隻手從她膝彎處穿過，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背，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。
。的不走是定肯貓小，走己自讓在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