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櫟只覺得身子一輕,視野驟然升高,她本能地伸手摟住他的脖頸,把臉埋進他肩窩裡,整個人像一隻樹袋熊似的掛在他身上,兩隻小短腿還無意識地在他臂彎裡蹬了蹬。
然後她發出一聲滿足的、軟綿綿的嘆息,“師祖身上好好聞……”
像貓薄荷似的,讓貓上癮。
鴻鈞腳步未停,抱著她走出小巷。
她身上的桂花酒香混著她自己那種暖融融的氣息,在他鼻尖縈繞不散。
“師祖,我們現在去哪兒呀?”她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,聲音悶悶的,帶著睏意。
“住店。”
“為什麼住店呀?不回紫霄宮嗎?”
“你還在歷練。”
“對哦!”她恍然大悟,“星兒還在歷練,星兒不能回去……”
她說著,忽然把臉從他肩窩裡抬起來,一雙金藍眼睛帶著迷濛的水光望著他,表情認真得有些好笑,“師祖,你知不知道,春風樓的柳管事,他……他長得沒有師祖好看。”
鴻鈞腳步頓了一瞬,隨即恢復正常,“嗯。”
“星兒跟他說了,”星櫟的聲音帶著一種醉後特有的、理直氣壯的驕傲,“星兒說,你長得沒有我師祖好看。沒有師祖的頭髮好看,眼睛也沒有師祖的好看……”
鴻鈞聽著她這前言不搭後語的醉話,唇角微微動了一下,那弧度極淺,幾乎看不出來,但他開口時聲音仍然淡淡的,“你倒是會替本座比較。”
“那是當然的,”星櫟把臉重新埋進他肩窩裡,聲音悶悶的,“星兒的師祖是最好看的,誰都比不上。師父也比不上,大師伯二師伯也比不上……”
“通天聽見了,大約會哭。”
“師父不會哭的,”星櫟的聲音越來越小,像是快要睡著了,“師父可堅強了……”
她嘴上說著師父堅強,摟著他脖子的手卻摟得更緊了,兩條腿還在他臂彎裡晃盪,彷彿怕他把她丟下。
鴻鈞低頭看了她一眼,她已經閉上了眼睛,呼吸淺淺的,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,因為酒意而微微泛紅的臉頰貼著他的頸側,溫溫熱熱的一團。
他收回目光,腳步依舊平穩。
出了小巷是一條寬闊的主街,午後的陽光把青石板路曬得微微發燙,街邊的柳樹垂下一縷縷柔軟的枝條,在風裡輕輕擺動。
他抱著她沿著街邊走了一段,在一家掛著“悅來客棧”招牌的樓門前停了下來。
客棧門口站著一個穿灰布短褂的掌櫃,正拿著雞毛撣子撣門框上的灰,看見有人過來,下意識抬頭,然後整個人愣住了。
面前這個人,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袍,一頭銀白色的長髮沒有束起,就那樣散落在肩側,面容清俊得不像是凡間該有的模樣,懷裡的少女窩在他臂彎裡,露出一截金色的髮尾和半張泛紅的側臉。
掌櫃手裡那隻雞毛撣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,他也顧不上撿,連忙往旁邊讓了讓,聲音都不自覺地放輕了三分,“客、客官,住店?”
“嗯。”鴻鈞微微頷首,“一間上房。”
“好好好,客官裡面請!”掌櫃連忙側身讓路,引著他往店內走,又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眼他懷裡的少女,那少女閉著眼,一隻手揪著他的衣襟,臉頰貼著他的頸側,睡得正香,嘴角還微微翹著,像是做了什麼好夢。
掌櫃收回目光,心裡頭暗暗咂舌,這兩位一看就不是凡人,通身的氣派,尋常人家哪養得出這樣的姿容和風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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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和溫亮明室滿,來進灑簾紗過的外窗,燈銅小盞一著點還上案,椅圈把一和案書張一有牆靠,床木的褥被素著鋪張一著擱邊窗,多許敞寬房客常尋比間房,門房開推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