鴻鈞又把玉盞遞過去,看著她一小口一小口地把大半盞牛乳喝完,喝完仰著臉看他,笑容裡帶著天真和滿足。
鴻鈞伸手,用指腹把她嘴角那點奶漬輕輕抹去。
那動作極輕,輕得像一片落花拂過水麵,星櫟被他抹了一下,愣了一下,然後忽然“噗”地笑出聲來,把臉埋進他懷裡蹭了蹭,聲音又軟又黏,“師祖的手指是涼的……”
“你喝完了,該睡了。”
“不要。”她幾乎是想也沒想地就脫口而出,然後從他懷裡抬起頭來,金藍眼睛帶著醉後的迷濛望著他,聲音認真得有些好笑,“星兒還沒給師祖看星兒的新本事呢。”
“什麼新本事?”
星櫟沒有回答,只是把那兩隻貓耳朵收回去又放出來,放出來又收回去,反覆了好幾次,像是在炫耀一件了不起的事情。
“師祖你看,星兒現在可以控制了!想讓耳朵出來就出來,想讓耳朵回去就回去,可厲害了!”她說著,那條尾巴也跟著配合地甩了甩,又纏回他的手腕上,毛茸茸的尾尖輕輕掃著他的虎口。
鴻鈞低頭看著那隻貓耳朵反覆出現的毛茸茸的腦袋,又看了看那條纏在自己手腕上不安分地甩來甩去的尾巴,她的表情認真又得意,像是在等待誇獎。
他覺得有些好笑,這是她剛化形,還是小糰子的時候就會的本事,現在說是新本事。
但他也沒拆穿他,語氣平平地給出了評價,“嗯,厲害。”
星櫟顯然對這個評價不太滿意,嘟了嘟嘴,“師祖,你好敷衍哦。”
“那你想如何?”
“師祖應該誇星兒,‘星兒真棒’、‘星兒太厲害了’,這樣才對。”她說著,又往他懷裡蹭了蹭,那兩隻貓耳朵也跟著抖了抖,彷彿在強調自己的存在感。
鴻鈞看著她這副理直氣壯要誇獎的模樣,沉默了片刻,然後開口,“星兒真棒。”
那聲音依然淡淡的,聽不出什麼情緒,但偏偏每一個字都清晰分明地落在她耳朵裡。
星櫟眨了眨眼,然後心滿意足地笑彎了眉眼,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她說著,把臉重新埋進他懷裡,金色的發頂蹭著他的下巴,聲音越來越小,像是睏意終於湧了上來,“師祖,星兒好睏哦……”
“困了便睡。”
“可是星兒怕一睡著,師祖就走了,把星兒一個人留在這裡,星兒醒來看不見師祖……”
她說這話時聲音又小又悶,那隻纏在他手腕上的尾巴不自覺地收緊了些。
鴻鈞感覺到手腕上那一圈細細的、毛茸茸的觸感,她整個人窩在他懷裡,溫熱的一團,呼吸已經變得淺而綿長,顯然已經快要睡著了。
他低頭看著她,看了很久,然後伸出手,輕輕揉了揉她發頂那兩隻毛茸茸的貓耳朵,力道極輕,像是撫一朵羽毛。
那兩隻耳朵在他指腹下輕輕顫了顫,然後便安靜地耷拉下去。
“……師祖不走。”他開口,聲音很低,低得像是怕吵醒她。
星櫟沒有回答,呼吸綿長安穩,整個人窩在他懷裡,像一隻終於找到了最安全位置的貓,睡得毫無防備,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。
腰間那枚一直沉默的小金鐘終於動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