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把她的金髮吹得輕輕拂動,有一縷髮絲飄到她唇角,被她用嘴唇抿了一下,又鬆開。
她忽然又開口,“師祖,你方才說‘你值得這世上最好的’。那師祖覺得,什麼才是最好的?”
鴻鈞看著她,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,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淡青色的陰影。
她的嘴角微微翹著,那是一個等答案的姿態,既認真又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。
鴻鈞垂下眼簾,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,落在池水中那兩枚相鄰的倒影上,“至少…”
他說,“要能保護你,能包容你所有的任性和小脾氣,不會因為你的好奇心指責你,對你很好且有耐心。讓你能無憂無慮、自由自在、開心的做你自己。”
“而不是因為你是誰、你師從何處、你得了誰的眼緣,才來接近你。”
星櫟安靜地聽他說完,歪了歪腦袋,“這形容,好像是師祖。”
鴻鈞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。
星櫟說完這話,自己先愣住了,像是沒料到自己會脫口而出。
她眨了眨眼睛,又眨了眨,然後飛快地把視線移開,重新望向池水,“……星兒就是打個比方!”
“嗯。”
“師祖別多想!”
“……本座沒多想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星櫟說著,把臉往手臂裡埋了埋。
師祖之前都說了,師祖是不能做道侶的,所以師祖怎麼可能這麼想,她到底在說什麼啊。
混沌鍾可謂非常沒有眼力見,終於沒忍住,從鍾沿探出一縷極細的靈光,聲音帶著一種“我實在看不下去了”的無奈,壓得極低,“你們倆到底什麼時候才能…”
星櫟伸手,不動聲色地按住了鍾沿,把他的後半句話堵了回去。
混沌鐘的符文明滅了幾下,到底沒有再說,只是從鍾腹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哼聲。
石欄邊的安靜被墨墨跑回來的腳步聲打破了。
“姐姐!那邊有好多會發光的蟲子!”小姑娘跑過來抓住星櫟的手,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,“像小星星一樣飛來飛去!”
“是嗎?”星櫟順勢從石欄上直起身來,衝墨墨彎了彎眉眼,“走,帶姐姐去看看。”
她牽著墨墨的手走了兩步,忽然又回過頭來看向鴻鈞,金藍眼睛裡帶著笑意,“師祖,你要不要一起來?”
鴻鈞站在原地,月光在他銀白的髮絲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,他看了她片刻,然後微微頷首,“好。”
星櫟又笑了,那笑容比方才亮了幾分。
她轉過頭去牽著墨墨往前走,走得很慢,像是在等身後那道素白的身影跟上來。
三步之後,那道身影果然走在了她身側,與她隔了大約一臂的距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