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墨歪了歪腦袋，低頭認真地看著掌心裡那隻靈螢，她還真聽得懂，片刻後說，“它說它迷路了，找不到回家的路。”
“那你告訴它，它的家在那邊……”星櫟指著花叢深處那片藍色最密集的方向，“那邊有很多它的同伴，讓它往那邊飛。”
墨墨低頭對著掌心裡的靈螢嘀咕了幾句，然後鬆開手，那隻靈螢在她掌心停了一瞬，晃晃悠悠地飛起來，朝花叢深處那片藍色光亮的方向飛去。
“姐姐，它飛走了！”墨墨站起來，望著那道小小的藍光融入同伴之中，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不捨。
“它會找到家的。”星櫟揉了揉她的腦袋，“墨墨幫它找到了路，它可感謝你了。”
墨墨仰起頭，認真地看了看星櫟，又看了看旁邊那道素白的身影，然後拉了拉星櫟的衣角，壓低聲音，“姐姐，道祖一直在看你。”
星櫟愣了一下，轉頭看向鴻鈞。
他正站在兩步之外，月光和流螢的藍光同時落在他身上，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淡金色的眸子裡映著點點藍色熒光，像一片寧靜的湖面上落了幾枚星子。
“師祖？”星櫟歪了歪頭，“你幹嘛一直看著星兒？”
鴻鈞收回目光，聲音淡淡的，“你臉側沾了花瓣。”
星櫟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臉，果然摸到一片淺紫色的細小花瓣，大約是方才蹲在花叢邊時蹭上的。
她捻起那片花瓣，放在掌心看了看，然後抬頭衝他笑了一下，“謝謝師祖。”
鴻鈞沒有說話，只是把目光移開了。
墨墨又跑回花叢邊去追螢火蟲了，花叢間只剩下星櫟和鴻鈞兩個人。
晚風穿過花叢，帶起一陣細碎的沙沙聲，那些藍色的靈螢被風驚起，紛紛揚揚地飛高了幾分，像無數枚小小的星子升上了夜空。
星櫟仰頭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輕聲說，“師祖，你有沒有覺得……今晚的星星格外亮？”
鴻鈞順著她的目光抬頭望去。
銀河橫亙在天幕之上，星光比平日更璀璨幾分，大約是瑤池靈氣的加持，讓那些星辰的光芒折射得更清晰了。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。
“星兒好像很少這樣安靜地看星星。”星櫟的聲音輕輕的，“在碧遊宮的時候，晚上要麼在修道，要麼在看話本，要麼跟師兄師姐們鬧著玩。好像從來沒有這樣……什麼都不做，就只是看星星。”
她說著，忽然走回石欄邊，拍了拍旁邊的位置，“師祖，過來坐。”
鴻鈞看了她一眼，她正仰著臉看他，那個姿勢跟她還是小貓時蹲在蒲團上衝他“喵”一聲求摸頭的樣子一模一樣。
他走過去，在石欄邊坐下，與她隔了大約一個手掌的距離。
星櫟也坐下來，雙手撐著石欄邊緣，雙腿晃盪著。
她沒有靠得很近，也沒有刻意保持距離，像是某種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試探。
風把她的金髮吹得拂過他袖口，她渾然不覺，正仰頭望著天上的銀河。
“師祖，”她忽然開口，“星兒在凡間的時候聽過這種說法，說人間的親人去世了，就會變成天上的星星，看著活著的人。那修道之人也是一樣的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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