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他收回目光,聲音恢復了那種平淡的、帶著一絲溫和的清冷,“本座的意思是…本座活了這麼多年,唯一放在心上、願意花時間去照看的人,只有你。”
他說完,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當然,往日便是照看你師父他們,現在他們各有所成,無需本座掛懷。”
星櫟眨了眨眼,那條豎得筆直的尾巴慢慢放下來,尾尖輕輕掃著石欄。
她好像懂了,師父他們長大了,不需要師祖了,而她是三代弟子裡唯一與師祖相熟的,也是三代弟子裡師祖教導的,所以會在意。
所以,她的特別的、是唯一的嗎?
“特別”和“唯一”這兩個詞,不管哪個都讓她心裡感到莫名的開心。
她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的腳尖,又抬頭看了看他,然後開口,“……那星兒是特別的嗎?”
“是。”
她安靜了一瞬,然後把臉轉開了,望著花叢裡那些飛舞的藍色光點,嘴角卻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。
“……星兒知道了。”她的聲音悶悶的,帶著一點極力壓制的笑意。
她覺得自己好像應該問點什麼,比如“師祖為什麼對星兒這麼好”“師祖以後也會一直對星兒這麼好嗎”,但她沒有問。
她只是坐在那兒,望著花叢裡那些飛舞的藍色光點,嘴角翹著,尾巴在身後一晃一晃的。
混沌鍾掛在她腰間,一直在聽,一直憋著沒說話。
此刻他終於沒忍住,從鍾沿探出一縷極細的靈光,傳音與那個面色無波的道祖,“道祖,您方才說‘你’的時候…是有意的還是…”
鴻鈞的指尖不動聲色地按了一下鍾沿。
混沌鐘的靈光被壓了回去,鍾腹裡傳來一聲極輕的、帶著笑意的哼聲。
星櫟渾然不覺,她還沉浸在那句“你是”帶來的溫暖和開心裡。
她忽然轉過來,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,“師祖,星兒也會一直對師祖好的。雖然星兒可能沒有師祖那麼厲害,但星兒會努力修煉,努力變強,努力保護師祖…”
她說這話時認真極了,金藍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許諾一件天大的事。
鴻鈞看著她,忽然很想伸手揉一揉她的腦袋,或者把她拉近一些、想……
但他只是坐在那裡,微微彎了一下唇角,“好。本座等你。”
墨墨又跑回來了,手裡這回攥著一把花,淺紫色的花瓣上沾著露珠和幾粒細碎的藍色熒光,她跑到星櫟面前把花遞給她,“姐姐!送給你!”
星櫟低頭看著那把歪歪扭扭的花束,花瓣被攥得有些皺了,但那些藍色熒光還在上面明滅不定。
她接過來,笑彎了眉眼,“謝謝墨墨。”
墨墨又轉過頭,仰著腦袋看了鴻鈞一眼,猶豫了一下,又低頭在花叢裡扒拉了一小會兒,撿了一朵最小的花,舉到鴻鈞面前,“道祖,也給您。”
鴻鈞低頭看著那隻小小的、肉嘟嘟的手掌心裡躺著的那朵淺紫色小花,沉默了一瞬,然後伸手接了過來,“……謝謝。”
墨墨滿意地點了點頭,又跑回花叢裡去了。
星櫟看著鴻鈞把那一朵小小的花收進袖中,她忍不住笑了一聲,“師祖,看來您很喜歡貓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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