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是對她的回答很滿意，她聽見徐天月在她耳邊放聲尖笑。
餘光裡，那張通紅的嘴唇張得很大，很誇張，嘴巴的主人不僅笑，還摟著她直誇“心肝兒”“乖寶兒”。
年幼的女孩兒以為終於過關，偷偷擦掉眼淚，也學著大人的樣子笑了。
笑容一直持續到回生母的院子時。
兩個健僕抬著一卷草蓆出院門，滴滴答答的液體比賞花宴上的那叢紅牡丹更豔。
錢金織感覺自己在耳鳴，巨大的耳鳴聲中，她又看見了那張誇張大笑的嘴，飽滿的、鮮豔的紅色，又比這一路滴落的液體更紅。
平日裡看主子打死下人也面不改色的健僕們，今日面色蒼白。
“這位到底是怎麼得罪……那位了？你進去時瞧見沒？頭離身子好遠！”
“可不是，不知下手時用了多大勁，那頭髮在泥地上滾了好幾圈，又髒又腥！”
“所以到底怎麼得罪的？這位平日可低調得很，連院子都很少出，每日恨不能只吃一頓！”
“噓，小點兒聲吧，別被主院的聽著了，這位說到底不也跟咱們一樣是下人？下人是死是活，也就上頭一句話的事兒！要什麼理由？”
錢金織手裡捏著一朵掉在地上的十八學士，聞言手一鬆，花朵掉在地上，滾了好多泥水，再也洗不乾淨。
早知道，就說不美了。
……
長大的錢金織有了能力，能學著管家了。
這些年她如同海綿一般吸取能接觸到的所有知識，還從一位好心老夫人介紹的武師傅那裡學到了修煉的辦法。
眼下，她要接手自己的第一處產業。
清屏城碼頭魚鋪。
魚不用人養，河水養大的魚個個肥美，無需養殖，只需殺得乾淨。
錢金織私下在這裡練習刀工，練得爐火純青後，她的第一個練手物件是自己的生父。
跟隨破繭的姐妹行動，手起刀落後，她感覺到心中一陣久違的暢快。
回到家，錢淵對她的態度由前些年的漠視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變，變得熱情，噓寒問暖。
旁人都以為是錢淵年紀到了父愛大發，只有錢金織知道真相。
因為這輩子，錢淵真的只能有她一個後代了。
此後，雖說堂姊妹兄弟們嫁的嫁，贅的贅，她的婚事卻全然不受家族控制。
錢淵自會替她擋下所有不懷好意的相看。
她是他唯一的後代，怎麼能輕易嫁出去？
錢金織冷眼旁觀，在錢淵為她力扛叔公們的詰問時，她出門帶回了好幾名男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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