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屏城安逸多年,絕大多數人沒見過什麼血腥場面,乍一見此情形,又是驚懼又是興奮。
百姓們下意識後退一步,安靜片刻後,忽然爆發出一陣陣嘹亮的叫好聲。
“好!就該這樣!”
由於孕婦連續離奇死亡而產生的陰影狠狠壓在百姓心頭多日,眾人見此情形反而釋放了心中戾氣。
“殺了他們!殺了他們!”
“祭河神!祭河神!”
呼號聲一聲比一聲大,一聲比一聲急迫,壓過了二人驚怒交加的咆哮:“你們敢!賤民安敢!”
“不,不要……救命!救命啊!”
杜老夫人繃著身子,指揮人手將二人拖走,前往憫河邊。
眾人跟著城主府的人走,浩浩蕩蕩,人頭攢動。
腳步漸遠後,原地僅留下兩道髒汙的血痕。
而後,錢金織望著眾人離開的方向,微微笑道:“我們也去看看。”
万俟珂在錢府僕役中看著她臉上的微笑,頗覺心驚肉跳。
為了搞清楚她們究竟想幹什麼,万俟珂混在人群裡,匆匆往河邊走。
清晨的憫河上覆蓋著一層霧氣,魚鷹蒼涼的叫聲從霧氣中透出來,像什麼詭異野獸的哀嚎。
百姓一日的生活開始得很早,大部分百姓此時已經起來,開始了一天的生計。
碼頭的魚鋪和漁船正紛紛開張,眾人手頭都忙著自己的事,暫且沒工夫說話,倒襯得整個碼頭有種安靜的熱鬧。
就在這樣普通的一天,司空見慣的安靜被喧譁聲打破。
錢淵和徐天月夫婦被城主府護衛拖著走在最前面,雙腿在地上磨爛了。
杜老夫人年紀大了,哪怕是初夏的清晨對她來說也有些寒涼,身邊的嬤嬤為她披上了一件鈷藍色的薄斗篷。
原本城主府的人想請她上馬車前往河邊,被她擺擺手拒絕了。
她堅持要一步一步走過這條路,親眼見證這對狠毒的夫婦走上人生終點。
錢金織倒是坐上了馬車,万俟珂眯起眼睛遠遠看著,車簾微微搖晃時,可以瞥見裡面似乎還坐著其他人。
會是誰呢?
錢淵和徐天月被押著跪在了河邊,面對著憫河俯下頭顱。
他們不安地掙扎,哭喊著求饒,無人在意,無人回應。
像是多年前的杜鳶娘,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捆綁上稀疏的竹筏,四肢動彈不得,腹部一陣陣的劇痛提醒她要生了。
她求饒,她痛哭,沒有人幫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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