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皙養了三天的小土球。
第一天還能穩穩當當地浮在掌心上轉。到了第二天就開始發飄，像喝醉了酒似的左右晃。
第三天更離譜，她剛把小土球從丹田裡喚出來，還沒來得及用神識裹住，啪地一下散了。
土黃色的真元碎成幾縷，從她指頭縫裡漏出去，順著地脈鑽回山體裡，連個響都沒有。
秋皙不信邪。
重新凝，重新壓。壓到針尖大，穩了一刻鐘又散了。再凝，再散。凝了七回，散了七回。
秋豔紅從菜地拔完草回來，看見秋皙蹲在石頭上，兩隻手託著下巴，嘴噘得能掛油壺。面前什麼都沒有。
但秋豔紅知道那個位置剛才肯定又散了一顆球。
“散了？”
“散了。”秋皙悶悶地說。
“要不要吃個靈果？”
“不吃。”
“喝碗甜湯？”
“不喝。”
秋豔紅把手裡的草扔進簸箕裡，拍了拍泥，在圍裙上擦了兩把手，走到秋皙旁邊坐下。她沒說話，就陪著坐了一會兒。
瀑布的水聲把沉默填滿了。
“娘，我懷疑我這條路走歪了。”秋皙把下巴擱在膝蓋上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把小土球壓縮到極限，它確實能產生引力。但它太小了，再壓也就那麼點質量，穩定不下來。我現在就像一個拿筷子搭橋的人，結構想得挺好，地基沒有。””
“一個星球能穩住，是因為它核心有一個地心，質量夠大，溫度夠高，才能把外頭的東西全吸住。我的小土球缺了這麼一個芯。”
秋豔紅聽了個半懂，但她抓住了關鍵詞：“缺芯？”
“缺一個足夠重、足夠硬的東西放在球的正中間當核心。有了核心，引力才能穩定，小土球才不會散。”
秋豔紅沒想出啥好辦法，只能站起來拍拍秋皙的肩膀：“這種事你別問娘，娘連鐵都沒摸過幾回。你去找你師父。”
秋皙又蹲了一會兒，然後從石頭上蹦下來，趿拉上鞋往山頂跑。
雲華真人在法塔第九層。這次竹門是關著的，秋皙敲了三下，裡面才傳出一聲“進”。
推門進去，雲華真人沒在窗邊喝茶，而是坐在蒲團上翻一堆玉簡。
面前的茶几上攤了至少十幾塊，每一塊都亮著微光，顯然正在處理峰務。
雲華真人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去繼續翻玉簡：“你來得正好。鑄器峰那邊說這個月的靈石礦脈分配要重新核定，你覺得你師父有空嗎？”
“沒空也得有空。我有大事。”秋皙一屁股坐到茶几對面，把自己那隻纏絲鐲往桌上一擱，“我修煉卡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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