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豔紅摟著閨女，下巴擱在她頭頂上。
這一個月，孩子長高了不少。以前抱在懷裡硌手，全是骨頭，現在抱著厚實多了。
瀑布的水聲遠遠地傳過來，隔著竹林，聲音被山風濾得又輕又緩。
院子裡被秋皙赤腳踩過的地方，泥地還是溫的。菜地邊上那籃剛拔的蘿蔔還帶著新鮮的土腥氣。
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。
秋豔紅拍了拍秋皙的背：“行了行了，別蹭了，蹭我一身泥。”
秋皙又蹭了兩下才鬆手，仰著臉問：“娘，身上有沒有覺得有什麼不一樣？”
秋豔紅抬了抬胳膊，又動了動腳踝，想了想。
“說不上來。就覺得渾身熱乎乎的，跟喝了二兩燒酒差不多。膝蓋確實沒那麼緊了。腰也是，剛才拔了半天蘿蔔，腰本來有點酸，現在不怎麼酸了。”
秋皙從石凳上跳下來，把凳子往她那邊挪了挪，開始從頭說起。
“娘，我剛才用的方法叫共振傳引。我體內有道經運轉，這個你學不了。但剛才我用自己的真元帶動你腳底的湧泉穴跟地脈共振，你才能感覺到那股熱流。這個方法道經裡有記載，以後每隔幾天我就帶你做一次。”
秋豔紅聽得認真。
“那平時呢？你總不能天天蹲在家裡給我傳熱氣吧？”
“平時你自己赤腳多踩踩地。”秋皙指了指院子裡的泥地，“有空就踩，不做針線的時候就光腳在院子裡走走。地脈裡的力量會慢慢從腳底滲進來，雖然慢，但管用。”
“天天光腳？那不成野人了？”秋豔紅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“我就是野人。”秋皙齜了齜牙。
“你本來就是。”秋豔紅又拍了一下她後腦勺，站起來走到菜地邊，把剩下那半壟蘿蔔繼續拔完。
拔了幾下停下來。
腳趾在布鞋裡輕輕蜷了一下。腳底板似乎還殘存著剛才那股往上湧的熱流，不燙，但很踏實。秋皙沒走，盤腿坐在石凳上，看著秋豔紅拔蘿蔔的背影，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。
“以後我變成大修士了，活個幾百年，到時候帶你在元靈界到處走走。南域的海你還沒見過，北域的雪你也沒見過。”
秋豔紅背對著她拔蘿蔔的動作停了一下，然後繼續拔。
“幾百年，那不活成老妖怪了。到時候你也是老妖怪。咱倆一個老老妖怪，一個老妖怪。”
“那就當老妖怪。”
秋豔紅把最後一根蘿蔔丟進竹籃裡，提著籃子站起來。轉過身的時候眼圈有點紅，但嘴角是翹著的。她把蘿蔔籃子擱在井邊，撩起圍裙擦了擦手。
“晚飯想吃什麼？”
“燉蘿蔔！”
“又是蘿蔔？連著吃三天了。”
“那蘿蔔燉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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