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皙衝擊煉氣二層那天，是個大晴天。
其實她也沒特意挑日子。就是早上一睜眼，腳底板踩上泥地，丹田裡那團土黃色真元比平時鼓了一圈。脹脹的，像吃飽了飯又灌了半碗湯。
她跟秋豔紅說今天感覺不太對。
秋豔紅摸了摸她額頭，說沒發燒。
她就去瀑布邊打坐了。
這一坐就是一整個上午。
煉氣一層到二層的門檻說高不高，說低不低。雲華真人之前跟她講過，煉氣期的突破本質上就是丹田真元積累到一定程度之後衝擊經脈，把堵塞的穴位打通。
一層到二層的關鍵是衝開腳底湧泉穴往上三寸處的一個輔穴，叫地關穴。地關一通，大地之力從湧泉穴湧入的量直接翻倍，丹田裡能儲存的真元上限也翻倍。
秋皙閉著眼，把丹田裡那團真元壓了又壓。
她發現自己最近壓縮小土球練出來的那套手法，用在突破上也挺好使的。真元越壓越密，越密越穩，然後一口氣順著經脈往腳底衝過去。地關穴像一道關著的門。真元撞上去，彈回來。再撞，再彈回來。
撞到第五下的時候，門鬆了。
撞到第七下的時候，門開了。
一股熱流從腳底猛地湧上來，沿著經脈一路往上燒。過膝蓋，過大腿，進丹田，丹田裡的真元氣團猛地膨脹了一大圈。
然後那股熱流沒停，繼續往上走，沿著督脈衝過後背。一股又熱又悶的氣浪從尾椎骨一路推到後腦勺。
秋皙整個人打了個激靈。
煉氣二層，成了。
秋皙睜開眼。
還沒來得及高興，她先聞到了一股味兒。
酸的，腥的，混著汗餿和泥腥。像夏天放了三天沒洗的抹布，又像柳河村豬圈旁邊的臭水溝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，皮膚上糊了一層灰黑色的黏糊糊的東西。用手一搓能搓出泥條來，那味道就更上頭了。
煉氣突破會排出身體雜質，這個雲華真人跟她提過。
修士修煉的過程中身體會被靈氣反覆洗刷，經脈裡的淤積、骨骼裡的雜質、血液裡的濁氣，都會被一點一點往外排。
她是凡人之軀踏入修行，從小在柳河村吃粗糧喝涼水長大，身體裡的雜質攢了十二年。這一下排出來，那味道可想而知。
“噫……”秋皙被自己燻得乾嘔了一下。
她站起來想往院子裡走，腳底板踩在石頭上，留下兩個黑乎乎的腳印。低頭看了看那兩個腳印，又抬胳膊聞了聞自己的袖子。
又幹嘔了一下。
秋豔紅正在院子裡曬蘿蔔乾。她把蘿蔔切成一條一條的，整整齊齊碼在竹篩子上，竹篩子擱在石桌上，石桌被太陽曬得發燙。
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，就看見一個黑乎乎的丫頭從瀑布邊走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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