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手肘推著秋皙往瀑布邊走。
皂角還是上回秋豔紅託後勤堂的雜役弟子下山捎來的，說是用靈泉水泡過的，洗完皮膚不幹。秋豔紅一直沒捨得用。
秋皙走了兩步，忽然回頭。
“娘，你也洗洗唄。”
“我洗什麼？我又沒排雜質。”
“你不是在練地脈養生訣嗎？那個也會排雜質的，只是慢，不像我這樣一下子排一堆。之前你不是還說膝蓋不疼了、腰也好了？說不定你練這些天身體裡也有髒東西往外排，只是你自己沒注意。”秋皙一把拽住她袖子往瀑布邊扯。
秋豔紅被她拽著走了幾步，又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晾著的蘿蔔乾。蘿蔔乾還要翻面，廚房灶上還燉著晚上的靈米粥，她本來打算趁天亮把雞窩那邊的籬笆補一補的。
“我蘿蔔乾還沒翻面……”
“回來再翻！蘿蔔乾又不會跑！”
“那粥還燉著……”
“火我幫你關小點！你先跟我來！”
秋皙跑進廚房把灶火調到最小，又跑到石桌邊把竹篩子往槐樹蔭下挪了挪，然後拉著秋豔紅往瀑布走。
瀑布邊有個天然形成的淺水窪，在深潭上游一點點。水不深，只到秋皙腰那麼高，底部是光滑的石頭，被水流衝得圓圓的。
瀑布濺起的水霧飄在空氣裡，太陽一照水窪周圍全是細碎的小彩虹。水窪邊上長了一圈矮矮的燈芯草，踩上去軟軟的。
秋皙三下五除二把髒衣裳扯下來扔在石頭上，光著腳踩進水窪裡。
水溫不冷不熱，正好。她把整個人埋進水裡，露出一個腦袋，水面立刻漂起一層黑灰色的油花。
“娘你快看，髒死了。”
秋豔紅站在水窪邊猶豫了好一陣。轉頭環顧一圈，竹林裡靜悄悄的，瀑布的聲音大得能蓋住一切動靜。
她低頭又看了看手裡那塊皂角，嘆了口氣，把乾淨衣裳疊好放在石頭上。
“你先把自己洗乾淨，等下娘再……”
“衣服都脫了還等什麼？你是我娘，怕啥？這附近又沒人。師父的神識也只探靈力波動，不探水窪。”秋皙從水裡伸出手拽住她腳脖子輕輕一拉。
秋豔紅被她拽得一個踉蹌踩進水窪裡，水花濺了兩人一臉。她啪地打了秋皙後背一巴掌，清脆的一聲響。
“你這孩子！”
然後自己也笑了。
秋豔紅把粗布衣裳脫了。秋皙是第一次認真看自己這具身體的娘。
秋豔紅瘦，肩膀的骨頭凸著，鎖骨下面的肋條一根一根的數得清。
手上的繭子厚得發黃，膝蓋上兩塊老繭是常年跪在地上洗衣裳磨出來的。
後腰有一塊巴掌大的青印子，是上個月在後勤堂搬靈米時不小心磕的，到現在沒散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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