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沿著山道走了小半天，拐過一道山彎，前方視野豁然開朗。
山谷盡頭是一片開闊的平地，停著一艘通體烏沉的大船。秋皙抬頭望了一眼，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。
這飛舟跟她當初坐上來宗門的那艘完全是兩碼事。
那艘說是飛舟，其實更像個帶篷的大筏子，擠一擠能塞幾十個人，四面漏風，坐一趟下來腿都麻了。
眼前這艘光是長度就翻了好幾倍，船身通體烏沉，兩側艙壁泛著鐵木特有的暗紋，船頭高高翹起，雕著一隻張牙舞爪的獸首，銅鑄的眼珠子在日頭底下閃著光。
船身分了三層，每一層都有一排整整齊齊的小窗，窗框包著黃銅邊，擦得乾乾淨淨。
甲板邊緣豎著一圈齊腰高的護欄，上面刻著防風的陣紋，隱隱泛著淡藍色的光。
船舷側面掛著一面木牌，上面寫著“乘風”二字，筆力遒勁，漆色有些斑駁，看著有些年頭了。
“好傢伙。”秋皙站在船下仰頭看了好一會兒，“這船能坐多少人？”
“聽說是從宗門外務堂調的，專門跑長途用的。”雲小小走到她旁邊。“我上回坐過一次，裡頭還有吃飯的地兒呢。”
秋皙正想接話，後頭段紅纓已經催了：“愣著幹嘛，上船了上船了，找地方住，安頓好了集合。”
她拍了兩下手，帶著一群人踏上山板。
秋皙踩著船板登上去，腳下踩實的那一刻能感覺到船身微微晃動了一下，像一頭沉睡的大獸在翻身。
進了船艙，一股淡淡的木香味撲面而來。走廊不寬，兩側是一排排緊閉的房門，門板上釘著銅牌，寫著編號。
秋皙還在左右張望，段紅纓已經站在走廊盡頭招手：“過來領房間號。三個人一間，咱們一共七個人，剛好三個房間舒舒服服。”
她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鑰匙，掂了掂，“我按名單分的。秋皙、雲小小、柳如煙一間，住甲字二號，靠前頭一點，通風好。”
她手指一彈，鑰匙拋過來。秋皙伸手接住，銅鑰匙入手沉沉的一片。
“雷破軍、石猛你們倆住甲字三號，在她們隔壁。劍霄峰那兩個男弟子也是，一間。”
段紅纓又扔了兩把鑰匙過去，“我住樓梯口那間，有事兒喊一聲就能聽見。行，散了，各自收拾去。”
秋皙拿著鑰匙走到甲字二號門前，銅鑰匙插進鎖孔，咔嚓一聲，門開了。
推門進去，她掃了一遍，房間比預想中寬敞些，三張木板床靠著三面牆，床上鋪著乾淨的被褥，枕頭邊還疊了一條薄毯。
中間擺著一張矮桌，桌上放著一壺茶和幾隻杯子。窗戶開著，午後山風裹著松木氣息灌進來，吹得窗邊掛著的竹簾微微晃動。
秋皙走到窗邊，推開半扇窗，外頭是船側延伸出去的走道，能看見下方山谷裡蜿蜒的河流和漸漸縮小的山樹。
飛舟已經開始緩緩升空。腳下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，船艙外的風越來越急，眨眼間地面上的景物就縮小成一片模糊的色塊。
雲小小一進門就佔了靠窗的那張床，把包袱擱到床上，又翻身坐上去顛了顛：“還可以，這床比我們那邊的還軟活。”
柳如煙不緊不慢地選了靠門那張床，把被褥重新疊了一遍，又把自己的布袋整齊地碼在床頭。
秋皙坐到剩下那張床上，手撐著床板壓了壓，硬實，還算舒服。
她抬頭環顧了一圈這個小房間，想起自己剛到太虛仙宗那會兒，聽瀑居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，還是孃親從山下背來了一捆幹稻草鋪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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