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舟在雲層裡穿行了三天三夜。第三天傍晚，船身輕輕一震，開始緩緩下降。
秋皙從窗子探出去看，遠處山嶺連綿，灰褐色的山脊上幾乎沒什麼植被，入目是一片蒼茫的荒涼。
她正看著，走廊裡傳來段紅纓的腳步聲。還沒見人，聲音先到了：“收拾東西，快到了。等一下別急著下船，等我把下面的人打點好了再喊你們。”
秋皙收回腦袋，把纏絲鐲戴好，引力球塞進衣襟內袋，那張青灰色令牌也貼身收好。
雲小小和柳如煙也各自收拾利索，三個人出了房間，走到甲板上。風大起來，吹得衣襬獵獵作響。
飛舟緩緩穿過雲層，下方的景象越來越清晰。
秋皙看見山嶺腳下有一大片平坦空地，空地中央立著一塊巨大的黑石，黑石前方懸著一道淡金色的光門，隔著這麼遠都能看到那門上流動的波紋。
光門四周已經聚集了不少人，星星點點散佈在各處的帳篷和人群，就像集市一樣熱鬧。
飛舟繼續下降，秋皙注意到下方有些原本坐著的人站了起來。
幾個穿著淺碧色長袍的人抬頭往上看，其中一箇中年女修伸手遮了遮日頭，眯著眼望向飛舟方向。
東邊那撥暗紅色勁裝的人倒是沒什麼動作，但站著的那個冷麵中年男修也側過頭看了一眼。
散修那邊反應更大一些，有個擺攤的年輕男修直接把布一收，東西胡亂塞進懷裡，站起來就往這邊張望。
雲小小湊到秋皙旁邊：“他們都在看著咱們呢。”
秋皙點頭：“太虛仙宗的名頭擺在這兒，想不引人注意都難。”
飛舟在空地邊緣緩緩降落，船身落穩時地面輕輕震動了一下。
段紅纓從船艙裡走出來，她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紅色窄袖長袍，腰間繫著一根黑色腰帶，掛著一枚玉牌，頭髮利落地束成高馬尾。
她走到船頭，看了一眼下方，轉身對眾人說：“等著，我先下去打個招呼。”
話音落下，她腳尖在甲板上輕輕一點，身形已經飄了出去。
秋皙瞪大了眼睛，看著段紅纓並沒有落向地面，而是直接凌空而立，衣袍被風吹得獵獵翻飛，身形穩穩地懸在半空。
她這才記起來，段姐是結丹期的修士。
結丹期可以踏空而行。
段紅纓在空中踏出幾步，身形優雅地滑過一片距離，落在空地中央。她朝光門方向走了幾步，已經有幾個人迎上來了。
最先過來的是淺碧色長袍的那個中年女修，她臉上帶著溫婉笑意，隔著老遠就拱了拱手：“段道友，好久不見。這回是你們太虛仙宗帶弟子來的？”
段紅纓回了一禮：“秦仙子，別來無恙。這回確實是我們帶隊，七個小傢伙，都是煉氣期的好苗子。”
被稱作秦仙子的女修笑了笑：“上回見你還是築基中期，轉眼都結丹這麼多年了。”
她說話時語氣不緊不慢，透著一股熟稔勁兒。
“修行路上日子過得快。”段紅纓也笑了，“你們碧落宗這次來的人不少？我看著都快二十個了。”
“十五個。”秦仙子擺擺手，“有幾個是湊數的，不成氣候。你們七個倒是精挑細選的？”她目光往飛舟方向掃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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