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注意到牆角有一道裂隙，你蹲在那道裂縫前，用手扒拉了一下邊緣的碎石，發現這道裂縫比想象中要深一些。它一直延伸到石壁深處，隱約有細微的氣流從縫隙裡透出來。
有風，就意味著有出口。
但你也注意到另一個問題：縫隙的下緣滲著一層薄薄的潮氣，用手指一捻，帶著河底淤泥特有的腥味。
這裡確實在水下——至少是半水下。而且你聽得到浪一聲一聲的拍擊著牆面，這水流還不緩。
你沉默了片刻，一屁股坐回地上，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當前的局勢。
你掰著手指頭算：決賽不贏也行，可以保住小命。但五千兩黃金就飛了。畢墟門全宗上下躺平吃三十年的計劃就泡湯了，你的畫舫也泡湯了。
你還要還江停雪的錢。陸蘊秋那個傻師弟，沒了你在他身邊把關，大概不出三天就會被人騙去當免費勞力。
你沉思完畢，然後抬起頭，目光堅毅：“五千兩黃金，不能不要。”
挖洞，等你挖出去恐怕揚刀大會都結束了。所以...就該趁他們想進來了結你的時候，先行了結他們！
……開玩笑的。
“喂，放我出去，我改主意了。”
與其做那些無用功，不如用最快的方法。你退到石室最暗的角落，背貼牆壁，緩緩調勻呼吸。
如你所料，那個低沉的聲音又響起來，比剛才多了一絲不耐煩：“沈姑娘，莫要不識好歹。”
你沒有回答他的這句話，三枚卦錢在指間轉了一圈。
卦象落定的一刻，門被一腳踹開。月光和河水反光同時湧入石室——照著門外四條持刀的人影，也照著石室空蕩蕩的地面。他們愣住了，因為石室中央沒有人。
等到為首的那個發覺不對勁，還沒來得及轉身，你的劍已經落在了他的頸上。
另外三人猛地轉身，而你已經在他們轉身的同一剎那，藉著那道月光看清了他們每個人的站位和姿勢——你剛才在黑暗裡等的那段時間，已經算好了每一步。
你從來不需要比他們強，你只需要比他們快一步。而一步，就夠了。
你右手長劍橫架住一刀，虎口被震得發麻，左手卦錢在指間飛速翻轉，但卦象在你的飢餓和疲憊中變得模糊不清，像隔著一層沾了水霧的紗。
金鐵交鳴之聲在石室中猛然炸開，火花四濺。你藉著這一格的反震之力，側身一讓，將自己整個人暴露在了另一側劈來的刀鋒前，那刀幾乎是擦著你的肋骨過去的，劃破了衣襟。
但你也藉著這個無比驚險的走位，讓自己從靠牆的位置錯到了門側。
一卦定風水，兩卦定生門。第三卦——你賭在你自己身上！
餘下三人個人同時反應過來了，最近的那人一刀橫掃，試圖逼你後退。但你迎著那道刀鋒，用左臂硬受了那一刀。
劇痛傳來的同時，你也衝到了門口。月光和河風撲面而來。你面前是夜色中波光粼粼的河水。
你不會水，但你算好了這裡水流湍急，能立刻把你帶走，他們也不敢立刻跟著你跳進夜裡看不清的河水裡。
你在他們來得及抓住你之前縱身一躍——撲通一聲，冰涼的河水淹沒了你的頭頂。
你沒有掙扎，讓自己沉下去，順著水流的方向，被河水裹挾著帶離了那座石室。
活下來了。接下來……漂到哪裡是哪裡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