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站在鐵匠鋪裡，莫名感覺整個鋪子的溫度都因為這三個人同時在場而升高了幾分。
……想必是人氣太旺了。
你目光從左掃到右：蘇臨淵倚在櫃檯邊，手裡還握著你的劍，姿態從容，嘴角帶著一絲雲淡風輕的笑意，彷彿剛才那句“流水線式的保養”只是無心之言；
江停雪站在門邊，身姿筆直如刀，面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，但也沒有要接話的意思；
秦挽雲挽著他的手臂，目光從你臉上掠過，又落到蘇臨淵身上，神情微妙，像在打量一場她還沒看懂的對局。
鐵匠鋪裡一時間只剩下爐火噼啪的聲響和風箱低沉的鼓動聲。
你沉默了片刻，決定開口打破這個僵局：“多謝二位好意。既然斷鴻山莊有這項義務——那我就卻之不恭了。”
你朝江停雪點了點頭，又轉向蘇臨淵，語氣平淡地補充道，“蘇少俠的養劍手藝，改日有機會定向你請教。”
兩句話，一人一句，誰也不偏袒，誰也不得罪。
然後你轉身，朝鐵匠鋪的掌櫃招了招手：“掌櫃的，麻煩幫我把劍刃上的缺口修一修，不用太講究，能用就行。”
掌櫃應了一聲，從蘇臨淵手裡接過你的劍，拿到裡間去了。你站在原地，感覺到身後兩道目光——一道溫潤含笑，一道沉靜如水，同時落在你背上。
你挺直了背脊，目光筆直地望著裡間通紅的爐火，在心裡給自己打氣：穩住。
這點場面，你撐得住。
——
劍最終是沒到蘇臨淵手上。
他倒也不惱，將那把劍還給掌櫃時神色如常，只是轉向你時，眼底又浮起那層溫和的笑意：“修劍總要些時候。左右閒著，不如一道去方才你說的那條巷子附近看看？若那孩子真有什麼難處，能幫一把是一把。”
你剛要開口應下——
“竟有這樣的事？”
一道清潤的女聲從旁插進來，不急不緩，恰到好處地落在蘇臨淵話尾上。
秦挽雲往前走了半步，微微偏頭，目光掃過你們所有人：“我與停雪在滄州多年，竟不知還有拿慈母病重來行騙的孩子。若那小姑娘真有什麼難處，倒不好袖手旁觀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轉頭看向江停雪：“正好今日得閒，一道去看看吧。”
你在心裡輕輕吸了一口氣。
名門氣度，厲害。
秦挽雲只是輕描淡寫地插了一句話，整個局面的重心就不知不覺地偏移了。她沒有提高音量，沒有刻意強調自己的身份，只是那麼自然地、理所應當地，把這件事納入了她的關注範圍之內。
彷彿她關心這件事是理所當然的，彷彿她出現在這裡、接過話頭、做出安排，都是天經地義的。
你不得不承認，這是一種本事。一種從小被當作主人培養、從小習慣了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人，才會擁有的從容。
而你，一個西北大漠擺攤算卦的野丫頭，此刻站在這間爐火通明的鐵匠鋪裡，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種差距。
不是武功上的差距，是氣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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