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站在原地，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許久沒有移開目光。
一直到站在你身側的蘇臨淵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：“沈姑娘在想什麼？”
你這才收回目光，沉默了片刻，輕聲說：“在想，有錢真好。”
蘇臨淵似乎沒料到你會這麼直白，頓了一下，但並沒有揶揄你。
“秦家是江南富商，斷鴻山莊是百年名門，如此家世和運道，自然有底氣。但沈女俠今日俠義之舉也讓蘇某佩服。”
你轉頭想翻他個白眼，但又被帥到了，白眼沒翻出來。蘇臨淵站在午後的光影裡，依然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。你看得出來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情認真。
你沉默了一會兒，轉回頭，望著巷口已經空無一人的方向，低聲說了一句：“你說得對。但我還是想有錢。”
——
巷子裡一下子空了下來，秋日的斜陽從巷口斜斜地照進來，在地上拖出幾道長長的影子。
你正打算找個由頭撤——畢竟今天發生的破事實在太多了，恐怕你真得費點時間去擺攤賺錢。
“沈姑娘。”
蘇臨淵的聲音從身側傳來，不急不緩：“今天折騰了大半天，也沒幫上什麼實際的忙——從養劍到那孩子的事，倒顯得我像個只會說漂亮話的人了。不如賞個臉，讓我請你吃頓晚飯？好歹把這‘空口無憑’的債還上一還。”
你轉過頭看他。他看起來極真誠，嘴角噙著一絲自嘲的笑意，讓你連拒絕都有點不好意思開口。
這個人可真會來事啊。
他說得輕巧，算得也精——他知道你今天奔波了一天，知道你沒吃好，知道你身上沒錢，還知道你剛才蹲著安慰那小姑娘的時候，大概自己也餓著肚子。
他選在這個時候請吃飯，不是巧合，他算準了你不會拒絕。
你也確實不太想拒絕——畢竟有人請吃飯，總比真的去山莊門口蹲剩饃強。
你正要開口答應——
餘光裡忽然瞥見一個人影。
江停雪還站在一邊。
他沒走。他剛才一直站在幾步之外，沒什麼表情，也沒什麼動作，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，既沒有上前來參與你們的對話，也沒有轉身離開的意思。
你忽然意識到一個有點尷尬的情況：大家都認識，秦挽雲走了，你們三個還杵在這兒，你要是跟著蘇臨淵去吃飯了，把江停雪一個人晾在這兒，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？
你正想開口說點什麼打個圓場——畢竟今天早上他還借了你錢，畢竟你們好歹也算相識一場——
“於禮，該由斷鴻山莊盡地主之誼——”江停雪開口了。
但他沒能說完。
“江少俠此言差矣。”蘇臨淵笑著接過了話頭，語氣輕快而自然，像是早就等著他說這句話一樣，“今日這頓，是我蘇臨淵要請沈姑娘的——畢竟我從鐵匠鋪說到巷子口，一件事也沒幫上忙，再不請頓飯，我這臉面上可掛不住了。”
“江少俠若不嫌棄，不如賞個臉一同來？”
蘇臨淵站在你身側，笑意溫潤，姿態從容，落落大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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