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又追了慕松年三天。
第一天你撲了七次空。
第二天你學乖了，天不亮就蹲在懸壺居門口，蹲到日頭升起來，蹲到雙腳發麻，終於看見那扇門開了一條縫，探出半個腦袋——又縮回去了。
第三天你學聰明了，你蹲在後院翻牆點，果然等到他翻牆出來，你一拍大腿衝過去，他看見你，轉身就跑，那個腿腳利落的樣子，哪裡像個整天坐堂看診的醫者。
你站在牆根底下，喘著粗氣，雙手撐著膝蓋，怒極反笑。
好，好得很。堂堂百草谷谷主，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醫，論起跑路的功夫比他醫術還精。你想：他躲你躲得如此熟練，想必這輩子沒少被人追過。
你算是徹底弄明白了，慕松年不是在忙，他就是不想見你。什麼“谷主在會客”“谷主出谷採藥”“谷主身體不適”——全是託詞。
白芫天天往你院子裡跑，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由著徒弟來，自己卻縮頭烏龜似的躲著你。擺明了：我不是不救，我就是拖著。
至於拖到什麼時候？反正只要他不正面回應，這件事就永遠懸著，永遠不用面對。
谷主很忙？那就讓他無事可忙！
你深吸一口氣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衣襬上的土，噔噔噔跑到蘇臨淵房門口，抬手就拍門：“蘇臨淵！蘇臨淵！開開門！出大事了！”
門開了。蘇臨淵半邊身子探出來，衣領微敞，墨髮用一根木簪堪堪束著，應當是剛從午睡中被吵醒。
他揉揉眼睛：“怎麼了？江兄傷口惡化了？”
“不是不是！”你一把抓住他的袖子，“慕松年那縮頭烏龜，他躲我！他明明鬆口了，讓白芫天天來，可我一上門他就跑。他跑得比兔子還快，我追了三天，一根毛都沒摸到！”
蘇臨淵眨眨眼，慢慢清醒過來：“所以找我……？”
“我們去做好事！”
他一臉不明所以，於是你滿臉堆笑拉著他就要往外走，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：“哎呀走嘛走嘛走嘛，蘇大俠，蘇公子，蘇小師叔，蘇大劍客——”
你拉不動他，抬眼一看，他正笑吟吟看著你。“好好好，沈女俠要我搭把手，我哪敢不從。”
他拉起你拽著他的那隻手，“也容我先換身衣裳，嗯？”
你順著他拉你的動作，目光落在他微微敞開的領口上。肌膚泛著瑩白，線條分明的脖頸、到鎖骨，再到胸膛……你幾乎可以想象得到這些優美的線條繼續往下走是一副怎樣的光景。
你盯得兩眼發直，直到你感覺到他輕輕摩挲著你的手腕。
“換換換，趕緊換！”你忙把他推進去，關上門，一下子往後退了好幾步，生怕自己再想點什麼有的沒的。
這男人怎麼跟個狐狸精似的！
——
近幾日，慕松年突然發現，自己的運氣好像好得有點過分。
早上起床，熱騰騰的早飯已經擺在桌上，粥熬得濃稠，小菜醃得爽口；
走到藥廬，昨夜堆著沒處理的藥材已經分門別類收揀完畢，整整齊齊碼在架子上；
午後去後院，連著下了半個月雨積下的溼柴，不知何時已經劈好壘成垛，蓋著油布，乾爽得像從來沒有淋過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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