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不下去也要拖,拖到真的拖不了為止——這才是真正的拖。慕松年打算繼續貫徹拖延戰術。
你和蘇臨淵乾脆直接堵人去了。從前你一個人,往哪追慕松年都可以往前頭跑。但現在不一樣了,現在你有蘇臨淵。你可以在後面追,他在前面堵。
於是慕松年的拖延戰術,終於在第三天清晨宣告破產。
這日慕松年起得特別早。天還沒亮透,他就從床上爬起來,躡手躡腳地換了身不打眼的舊袍子,從後門溜出去,貼著牆根,往谷外方向走。
他計劃得很好:先去藥圃晃一圈,假裝巡看藥材,然後從藥圃後頭那條小徑繞到谷口,趁沒人注意溜出去,找個清靜的鎮上待幾天。
等他回來,說不定事情就拖沒了。
他一路順利走到藥圃,心裡暗暗鬆了口氣。
他推開藥圃的竹籬門,邁進去,抬起頭——你正蹲在藥畦邊上,手裡捏著一根草莖,看見他,咧嘴一笑:“慕谷主,早啊。”
慕松年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,扭頭就跑。他跑得飛快,一口氣衝到東院迴廊,正要拐彎,忽然看見前方的人。
來人長身玉立,青衫如洗,姿態閒適,正是蘇臨淵。
“臨淵兄!臨淵兄!”慕松年像見了救星一樣衝過去,一把抓住蘇臨淵的袖子,“快!快幫我攔一下後面那個——”
蘇臨淵抬了抬眼皮,看向他身後:“後面的……哪個?”
“那個!就是那個!她追了我好幾天了!你快幫我——”
“哦。”蘇臨淵順著他的目光望去,正看見遠處你追來的身影,不緊不慢地收回目光,伸手穩穩地扣住了慕松年的手腕。
慕松年一愣:“臨淵兄?”
“慕谷主,”蘇臨淵彎起眼睛,笑得溫潤無害,“人沈姑娘追了您這麼多天,您連句話都不跟人家說,是不是不太好啊?”
慕松年呆住了:“你——你們——”
沈經眉已經追到跟前,笑眯眯地站在他面前:“慕谷主,您還跑嗎?”
慕松年左看看蘇臨淵,右看看沈經眉,終於恍然大悟,那張臉從白轉紅,又從紅轉青,結結巴巴地擠出一句:“你、你們倆是一夥的?!”
蘇臨淵鬆開他的手腕,笑著退後半步:“自然。慕兄或許不知,我與沈姑娘有昏禮之約在身。”
你朗聲應道:“對啊!”
“什,什麼?!”
見你大方承認,慕松年大為震驚——此女究竟何許人也?既和江停雪有牽扯,又和蘇臨淵有“昏禮之約”?!
他本想少生事端,如今想來——你本人恐怕就是個最大的“事端”。
他閉了閉眼,長嘆一聲,肩膀垮下來,像是認命了。打也打不過,跑也跑不掉。真是世風日下,江湖不似他來時。
他悶聲道:“……你們想要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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