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還是那隻手。
但他已經不是原來那個人了。
那他算什麼？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昨夜他第一次沒有想“應該”，第一次順著心底那個聲音走了。
他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歡，不知道你心裡有沒有別人，甚至不知道自己想從你那裡得到什麼——他只知道，那個聲音是真的。他不想再把它塞回去了。
他踏過門檻，踏進那個屬於他的燈火通明的夜晚。
他沒有回頭。
但他知道，他不會再回頭了。
——
於是江停雪總在深夜來看你。
揚刀大會因他一句“暫停”而擱置。山莊上下都知道他的脾氣，沒有人敢質疑首席弟子的決定。
對外，他說要查清綁架案的幕後黑手，要給所有參賽選手一個交代，要肅清賭局歪風——“大會的公信力比一場勝負更重要。”這是他對莊主說的原話。
莊主拍了拍他的肩。
他不知道這個拍肩是什麼意思。是誇他做事周全，還是暗示他該收斂那些不該有的心思。
他不想去分辨。
白天他有太多事要做：盤問賭局中間人、核對押注賬冊、把那個試圖銷賬跑路的賬房從柴房裡拎出來審了三遍。
他帶人查封了滄州城裡三傢俬設賭盤的地下窩點，一刀劈開賭桌的時候，碎銀子和木屑一起飛濺，圍觀的賭徒四散奔逃，有人罵他“多管閒事”，有人喊著要找他未婚妻告狀。他充耳不聞。
他做著所有這些“分內之事”。
然後，在深夜時分，在所有燈都熄滅之後，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歇下之後，獨自穿過兩條街，悄悄推開你那間院子的門。
他甚至記不清自己第一次這麼做的時候，在院子裡站了多久才說服自己邁出那一步。
也記不清那些“只見一面就走”的承諾，是怎麼在第幾次就破了例。
他只知道，一見到你，就不累了。
那種感覺很奇妙。像是一整天繃緊的弓弦，在踏進這間屋子的那一剎那，倏然鬆了下來。
你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，臉頰還帶著病態的紅暈，呼吸淺而綿長。
你什麼都沒做，甚至連他來了都不知道——可他看著你，就覺得那些吵嚷的賭徒、那些糾纏不清的賬目、那些明裡暗裡的試探和打量，全都遠去了。
他在你床邊坐下，也不說話，就那麼坐上一會兒。有時候你的頭髮亂了，他會伸手替你撥開——動作極輕，輕到連他自己都覺得好笑：握刀的手，什麼時候學會這麼小心翼翼了。
那碗粥還溫在灶上。
他知道你白天沒胃口，蘇臨淵喂的那些你喝了大半，可遠遠不夠。你病著，不吃東西怎麼好得起來。他把粥碗端過來，低頭含住一勺，俯下身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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