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會病多久？只有宿遊知道。不過他老人家現在遠在大漠。
難得有一個晚上意識清醒一些的，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。
視線裡一片昏暗，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，勾勒出床邊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你燒得腦子像一團漿糊，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，只覺得那影子高高大大地坐在那兒，一動不動地看著你——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男鬼。
這是你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。
你該害怕的。
一個孤身病弱的女子，深更半夜，房裡多了個陌生男人——按話本子裡的套路，接下來就該是謀財害命或者先奸後殺了。你甚至應該尖叫。
但你燒糊塗了。
而且你看見了他被月光勾勒出的輪廓——肩寬腰窄，即便坐著，那道從肩膀到腰線的弧度也漂亮得不像話。
衣料妥帖地貼在他身上，你甚至能隱約看出底下胸口的線條。你嚥了咽乾澀的喉嚨。
好的。男鬼。我是色鬼。咱倆扯平了。
你伸出手去。他顯然沒料到你會有這個動作——你那隻因為發燒而沒什麼力氣的手，精準地、軟綿綿地、毫不猶豫地按在了他的胸口上。
……哇。
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底下的肌理緊實分明，練武之人特有的、勻稱而結實的線條。你的手爪子還不自覺地往下按了按，像在驗證什麼。
然後你抬頭看他。
因為發燒而泛紅的臉上，露出一抹恍惚的、帶著幾分傻氣的笑意，聲音沙啞又理直氣壯：“……好大。給我摸摸。”
江停雪整個人僵住了。
他手裡還端著那碗粥。他做了無數次的心理建設——深夜來訪、偷偷喂粥、在你醒來之前離開——唯獨沒有演練過這個。
你醒了。你抓住了他。你還在摸他。他甚至忘了該把你的手拿開，就那麼端著碗僵在原地，喉結上下滾了滾，聲音比你的還啞：“……你在幹什麼？”
你沒回答他。
你的手爪子順著他胸口往上摸了一把，劃過鎖骨，在他喉結那兒停了一下，然後又軟塌塌地垂了下去——你的眼皮也跟著垂了下去，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。
他低下頭，屏住呼吸去聽。
你說的是：“……好看的人，連鬼都好看……賺了……”
然後你就徹底昏睡過去了，呼吸綿長而均勻，彷彿剛才那隻手不是你的。
江停雪保持那個僵坐的姿勢，在黑暗裡愣了好一會兒。然後他緩緩低下頭，看著自己胸口衣襟上被你抓出的那道皺痕，抬起手，指腹極輕地按在那個位置。
他閉了一下眼。
“……你真的是。”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帶著幾分無奈、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“病成這樣了還不消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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