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歇了一日。
這日你正盤腿坐在床上，把最後一片梨塞進嘴裡嚼著，門就被推開了。
蘇臨淵先進來，手裡拎著一個食盒，看見你坐在床上嚼東西，眉梢微微一挑：“今天氣色不錯，都能自己偷嘴吃了。”
他身後跟著一個人——陸蘊秋。
你差點沒認出來。
你師弟陸蘊秋，平日裡活蹦亂跳、嘴上沒把門、能把人氣出好歹來的那個混世魔王——此刻乖乖地跟在蘇臨淵身後，低著頭，兩隻手絞在身前。你懷疑他能把自己的手給打結了。
他聽見蘇臨淵說你氣色好，偷偷抬眼看你一下，又飛快地低下去了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你嚼東西的動作慢了下來。
你看看陸蘊秋，又看看蘇臨淵——蘇臨淵對上你的目光，極輕微地搖了搖頭。
你把最後一口梨嚥下去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朝陸蘊秋招了招手：“過來。”
陸蘊秋磨磨蹭蹭地挪到床邊，還是不敢看你。你伸出兩根手指，毫不客氣地“嘣”一聲彈在他額頭上。
他“啊”了一聲，捂住腦門，眼淚汪汪地抬頭看你——終於肯看你了。
“耷拉著臉給誰看呢？”你收回手，語氣嫌棄，“你師姐我又沒死，不就是發個燒嗎？你看看你這副樣子——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給我哭喪呢。”
陸蘊秋的嘴癟了癟，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：“師姐……是我不好。我沒照顧好你。”
你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心裡軟了一下，但面上沒露出來，只是哼了一聲：“你知道就好。不過——你也別太往心裡去。”
你伸手，又彈了他一個腦瓜崩，這次輕多了，“你師姐我也是這麼被寵過來的。當年我把大師兄三個星盤掀翻了，他也就彈了我一下腦門，然後拉著我一起熬夜重新算——你看，我不是也好好地長大了嗎？”
陸蘊秋愣了一下，淚眼朦朧地看著你。你又揉了揉他亂糟糟的腦袋：“所以你也給我打起精神來。別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——你是我畢墟門的師弟，不是誰的跟班。抬頭，挺胸，笑一個。”
陸蘊秋鼻子吸了吸，努力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你“嘶”了一聲，嫌棄地別開臉：“算了，你還是哭吧。笑得比哭還難看。”
站在一旁的蘇臨淵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。他靠在桌邊，抱著手臂，眼角眉梢都是柔和的笑意：“你們師姐弟真是讓人開了眼界。”
你斜了他一眼：“怎麼？羨慕啊？想拜入我畢墟門下？先交一百兩束脩。”
蘇臨淵笑著搖了搖頭，把食盒放在桌上開啟，一股甜香飄了出來——是一盅冰糖雪梨，還冒著熱氣。
“束脩沒有，冰糖雪梨有一盅。趁熱喝吧，潤肺止咳——你那嗓子咳了好幾天了，聽著怪讓人心疼的。”
你把食盒接過來，低頭喝了一口。甜的，暖的，梨子燉得軟糯，入口即化。
你喝了兩口，抬頭看他還站在那兒，白衣如雪，眉目溫和。上次是“玉樹臨風”，這次是“芝蘭玉樹”。
你低下頭，繼續喝湯。
心想：這人長得是真好看。要是別動不動就親人嘴巴就更好了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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