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停雪站在門口，逆著光，看不清神情。
“江公子……？”你莫名感覺如芒在背，收斂了和蘇臨淵玩鬧的心思。
你印象中，這應該是你病後他第一次來探望你。
你以為江停雪來是要告知你決賽安排的，卻聽他道——
“綁架你的幕後黑手有下落了。賭坊那條線牽出了一箇中間人，他供出了一個名號——‘夜梟’，專接江湖散單，不露真容，但有人在城西見過他落腳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你若能動，可以一起去認認人。”
你一聽這話，腦子裡的病氣頓時散去大半，眼睛一亮，掀被就要起身——“要！當然要了！敢綁我沈經眉，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膽，我非把他……”
一隻手穩穩地按在你肩上，把你摁回了床上。
蘇臨淵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好笑：“你先等會兒。病剛好就想著出去抓人？你知道城西有多大嗎？你知道‘夜梟’長什麼樣嗎？你知道人家有沒有同夥、有沒有埋伏？你連劍都拿不穩，去了是抓人還是送人頭？”
你一噎，正要反駁，蘇臨淵已經轉頭看向門口的江停雪，語氣溫和但不退讓：“江公子，既然有了線索，不如你先帶人去探一探路，確認了落腳點和人數，再讓沈姑娘參與也不遲。她病剛好，經不起再折騰一回。”
他說得合情合理，於公於私都挑不出毛病。但你分明感覺到他按在你肩上的手指，在你掙扎的時候微微收緊了。
你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因為他說得對，你現在確實連劍都拿不穩。
但你心裡那股火已經被點起來了，不甘心地嘀咕了一句：“……那探完路要告訴我。”
蘇臨淵低頭看你一眼，唇角微微勾起：“告訴你可以，但你要先把今日的藥喝了。”
你：“……你這是趁火打劫。”
蘇臨淵：“這叫等價交換。”
你們一來一回說著話，門口的江停雪一直沒有出聲。
他站在那裡，看著你被蘇臨淵按回床上，看著你抬頭跟蘇臨淵討價還價，看著你們之間那種自然而然的默契——你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接受了“被管著”這件事。
而這恰恰是他從未擁有過的東西。他夜裡來的時候，你從未醒過。
他不知道你清醒時說話的樣子是這樣生動，不知道你跟人拌嘴時眉毛會揚起來，不知道你討價還價的時候眼珠子會轉，臉頰會微微鼓起來一點——像只……松鼠？
他垂下眼簾。
“……城西，三里巷，最後一間院子。”他說，“我先去探路。你——喝了藥再說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腳步聲穿過院子，比來時快了幾分。你注意到他好像沒說完那句話——那最後一個“你”字後面，似乎還拖著半句沒出口的話。
但你還沒來得及細想，蘇臨淵已經鬆開了按在你肩上的手，端起桌上的藥碗遞到你面前。
“聽到了？先喝了這碗藥，再想抓人的事。”
你接過藥碗，皺著眉一口灌了，苦得你整張臉皺成一團。蘇臨淵適時遞過來一顆蜜餞，你接過來塞進嘴裡，含含糊糊地說：“……他剛才是不是有什麼話沒說完？”
蘇臨淵收碗的手微微一頓：“誰知道呢。也許是想說——‘你好好休息’吧。”
——三日前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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