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臨淵輸了比賽之後，非但沒有消失去閉關練劍，反而像個沒事人一樣，成天往你這兒跑。
第一天他帶了一包糖炒栗子，說是路過街口聞著香就買了；第二天他帶了一卷話本子，說是“養病時讀些閒書有助於氣血通暢”；第三天他帶了一副棋盤，說要教你下一種“滄瀾特有的死活題”，被你以“剛退燒腦子還是糊的”為由拒了。
直到第四天，他竟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副椅子，腳下帶兩個大輪子，推著你滿院子轉悠。
你覺得新奇極了，靠在輪椅上，腿上蓋著他不知從哪兒翻出來的一條薄毯，手裡捧著一杯熱棗茶，覺得自己簡直像皇城裡的太后出巡——只差身後跟著一群宮女打傘扇扇子了。
“來，太后娘娘，前方是桂花樹，要不要停輦賞花？”
你懶得回頭看他，嘬了一口棗茶，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：“準了。”
他把你推到桂花樹下，停穩了輪椅，然後繞到你身側，指了指枝葉間那些米粒大小的淡黃色花苞：“你看，花苞已經比前兩天鼓了不少，再過幾日應該就能開了。”
你仰頭看了一會兒，確實是鼓了。那天秦挽雲來說起這棵桂花樹的時候，花苞還只是藏在葉子底下的一點小米粒，如今已經長成綠豆大小，密密地綴在枝頭，隱約能看出即將盛開的勢頭。
你盯著那簇花苞看了一會兒，忽然想起一個問題：“你每天都往我這兒跑，你們滄瀾沒事做嗎？”
蘇臨淵在你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，姿態閒適，理所當然道：“滄瀾的事務自有師兄們打理，不用我操心。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。”
你轉頭看他：“什麼重要的事？”
他笑著看你，目光清潤：“把你照顧好。然後——贏下江停雪。”
你被他那句理所當然的“把你照顧好”噎了一下，還沒來得及接話，他又補了一句：“畢竟我現在可是你的頭號債主——你欠我一條命，要是沒養好身體就上擂臺，輸了算誰的？”
你被他這一套歪理堵得無話可說，只好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裡的棗糕：“……誰說我一定會輸。”
蘇臨淵笑而不語，伸手把你鬢邊被風吹亂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。
你嚼著棗糕，含含糊糊地說：“說起來——咱倆都使劍，江停雪使刀。這場決賽，算不算刀劍之爭？”
蘇臨淵微微一怔，隨即嘴角勾起來：“可以這麼說。”
你嚥下棗糕，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：“那你照顧我也算合情合理——刀劍不兩立嘛。”
他倒是沒想過這一茬，現下讓你說出這麼句話，仔細琢磨倒像是這麼回事。他語氣明顯愉悅起來：“……沈姑娘說得對，所以你可得替我爭口氣。”
你沒有深究他為什麼笑得那麼開心，因為你正好看見池子裡有一條錦鯉翻了個白肚皮浮上水面——你指著那條魚喊：“蘇臨淵你看！那魚被我們這幾日喂得活活撐死了！”
蘇臨淵順著你指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寬慰道：“那不是撐死了，是在曬太陽。”
你：“……魚還會曬太陽？”
蘇臨淵：“池子淺，日光好的時候它們會浮上來翻個肚皮。”
你沉默了一會兒，真誠地感慨：“……還挺會享受。”
蘇臨淵笑著搖了搖頭，沒有接話，低頭把一顆剝好的葡萄遞到你嘴邊。
你正要就著他的手咬下去——餘光瞥見院門口站著一道人影。
江停雪站在那兒，手裡握著一卷東西。他剛從外面辦完事回來，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勁裝，頭髮也重新束過了。
他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，也不知看到了多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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