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似乎有點不太妙，雖然你說不出來不妙在哪，但你知道，氣氛僵持住了。
你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發現這個局面說什麼好像都不太對。說“你倆別站著”顯得你們仨好像很熟在嘮家常；說“要不你們先聊”——你也不知道往哪可以跑。
院子裡又安靜了一會兒。風穿過桂花樹的枝葉，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最終是江停雪先退了半步，你感覺空氣終於重新流了進來。
他把手中卷宗遞給你，而後垂下眼簾不再看你，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冽：“亥時三刻，城西巷口見。”
說完他便轉身快步離去。
你站在原地，手裡拿著卷宗，看著他消失的方向，忽然有些說不上來的……說不上來是什麼。
然後你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。
“……他倒是會當好人。”蘇臨淵的聲音從你身後傳來，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。
你回過頭，看見他嘴角掛著一點笑，然後他抬起眼，目光落在你臉上，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溫潤隨和：“走吧，先用晚膳。要不晚上我只能用輪椅推著你去城西了。”
——
亥時三刻，城西巷口。你在屋簷上落定時，夜風正從巷子深處灌出來，帶著深秋的涼意。
今日行動目的很明確——捉捕“夜梟”，順藤摸瓜找出幕後主使。
你落腳極輕，瓦片幾乎沒有聲響——這是你走南闖北的經驗，走高不走低，夜行人不踩地。
你蹲下身，目光掃過整條巷子的輪廓，把那座院落的牆垣、門向、屋脊走向盡收眼底，心裡開始下意識推演八門的方位。
身後傳來一道極輕的衣袂破風聲。蘇臨淵跟過來了，落在你右後側的屋脊上。他沒有出聲，只是安靜地單膝點地，目光順著你的視線落向那座院落。
又過了兩息——江停雪也上來了。他顯然不習慣走屋簷，落地時有一剎的遲疑，像是費了一息時間調整重心，但很快便穩住了身影，落在你左後側的陰影裡。
你等他們都落定了，才偏過頭看向江停雪。他的身影半隱在屋簷的陰影裡，身後空空蕩蕩，沒有第二道影子。
你眨眨眼：“江停雪，你就一個人來啊？那捲宗裡寫的可是十來號人。”
江停雪短暫地沉默了一下：“帶太多人，走漏風聲。”
你聞言，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，像要從他眼底讀出點什麼。
江停雪被你這一眼看得有些意外，但也沒有避開你的目光，只是隱在夜裡握刀的手，指節收緊了好一會兒才鬆開。
好一會兒，看明白了，你朝他點點頭，輕聲道：“……知道了。那就我們三個夠了。”
言罷，你沒再說什麼，又轉過頭去仔細琢磨那院子。
江停雪的呼吸終於重新通暢起來。
蘇臨淵幫你攏了攏圍脖——他晚膳後特意給你戴上的，饒有興致地看著你，適時開口：“三個人就夠了？三個打十個，怎麼還躍躍欲試的？”
你忍不住搓了搓手，有些得意地揚起下巴，嘴角又彎起來：“那是自然，難得把當今天下最厲害的刀客和最風流的劍客都騙來替我打工。”
你倒不是舌燦蓮花鬨他們，而是確實興奮——以前和你搭任務的多是大師兄宿遊，他就往那一杵，剩下都交給你辦。後來長大了，你負責帶陸蘊秋。陸蘊秋也是往那一站，搖著旗子喊“師姐加油”，就沒下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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