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從巷口灌進來,帶著深秋的涼意和一股隱約的潮氣——城西靠近運河,這個時節夜霧已經開始重了。
你蹲在東廂耳門外那條小巷的陰影裡,手指搭在劍柄上,指尖微微用力又鬆開,反覆幾次。
你嘴裡無聲地數著數,數到兩百七十的時候,你聽見前院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——是江停雪。
他沒有掩飾腳步聲,甚至故意踩重了一步。
那是你們約好的計劃:他走正門,用“斷鴻山莊首席”的身份從正面壓進去,逼裡面的人往後院撤。
果然,前院幾乎立刻炸了鍋。有人低喝一聲“誰——”,緊接著是桌椅被撞倒的悶響、雜亂的腳步聲、以及一道你聽不太真切但顯然是在下令的低沉嗓音:“走!走後院!”
你嘴角彎了一下。
一切如你所料。
你沒有立刻動。數到兩百八十五的時候,你聽見後院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衣袂破風聲——蘇臨淵落位了。
又過了五息,你聽見前院傳來一聲利刃出鞘的清響,緊接著是江停雪的聲音,清清楚楚地穿過院牆傳過來:“斷鴻山莊辦案。停下。”
然後是一陣更加混亂的腳步聲——那些人果然沒有停下,而是朝著後院的方向衝過去了。
數到兩百九十八的時候,你提氣掠出小巷。
——
你從東廂耳門切入的時候,院子裡已經亂成了一團。月光被雲層遮去大半,院子裡只零星亮著幾盞燈籠,昏黃的光影裡你能看見七八個人影正從正廳方向朝後院狂奔。
他們手裡都拿著兵器,但腳步慌亂,顯然被江停雪的正面壓迫打亂了陣腳——沒有人注意到側面有人切了進來。
你落地的瞬間,右手已經搭上劍,目光迅速掃過整個院落的佈局——正廳在你的左手邊,遊廊在你的右側,你的正前方是一條通往內院的甬道,而那七八個人正沿著甬道往後院跑。
你算好角度,從懷中摸出三枚銅錢,手腕一抖——三枚銅錢飛出,第一枚擊碎了甬道左側一盞燈籠的燈罩,第二枚擊碎了右側一盞,第三枚直接打落了甬道盡頭最後一盞燈籠。
三盞燈,三個點,甬道瞬間陷入黑暗。
那七八個人被迫停了一瞬——人在失去光源的瞬間會本能地減速,尤其是身處陌生環境。而這一瞬間的停頓,足夠了。
你在黑暗中往前壓了一步,劍尖點在石板地面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叮”。
“跑什麼呢?”
甬道里有人低罵了一聲,緊接著是一道凌厲的破風聲——有什麼東西朝你面門飛過來了。
你側頭避開,是枚飛鏢。
你輕笑一聲:“方向感不錯,可惜準頭差了點。”
你從黑暗中走了出來,看著那七八個人,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:“不好意思啊,前面也有人,後面也有人。你們要不——先坐下來聊聊?”
有人不信邪,轉身就往遊廊方向衝,剛衝到耳門口,一道凌厲的刀氣從門外劈進來,堪堪擦著他的鼻尖落在門框上,將門框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那人僵在原地,手腳冰涼。
江停雪:“退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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