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。
五千兩。你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下,五千兩能翻修幾間屋子,能把山門重新立起來,能給師弟師妹們一人做一身新衣裳。
“回來了?”
一道聲音傳來,懶洋洋的,帶著笑意。
你低頭看去。
宿遊站在那兩根歪歪扭扭的門柱之間,穿著一件舊青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白淨的手腕。
長髮隨意束在腦後,有幾縷垂在臉側,配著那張怎麼看都不像江湖人的臉——乾淨、漂亮、人畜無害。
畢墟門上下以前最值錢的東西,大概就是宿遊這張臉。你就沒見他邋遢過,穿得再舊也好看,像塊隨便擱在哪兒都掩不住光的玉。
他笑眯眯地看著你,慢慢走過來,伸手接過了你的韁繩,然後抬起另一隻手,遞到你面前。
你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心想:這回可是我贏了,我可是帶了五千兩黃金回來的大師姐,我可不會像以前那樣被他牽著鼻子走了。
你沒有立刻去接他的手,只是抬起下巴:“怎麼,宿師弟,不認識大師姐了?”
他聞言,眼睛彎了一下,也不反駁,只是把手又往前遞了遞:“騎這麼高,累不累?”
“不累。”你幾乎是下意識答。
“……”
天殺的,你怎麼就應了。
他的手依舊停在那裡,也不催你。你臉上紅一陣白一陣,想來想去也沒招了,這才把手搭進他掌心裡。
他的掌心乾燥,握住了你的手,另一隻手順勢託了一下你的手臂,把你穩穩當當從馬背上扶了下來。
這個動作他做了十幾年了。你個子還沒馬背高的時候,就是他把你抱下來的。後來你長大了,能自己下馬了,就改成扶的。
你雙腳落了地,站在他面前,微微垂著眼,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點師姐架子,在他面前就莫名其妙被卸掉了。
他自然而然地抬起手,把你兜帽的繫帶解開,然後輕輕將兜帽從你頭頂摘下來。秋末的風拂過你的頭髮,有一縷貼到嘴角。他用指背替你撥開。
“經眉回來了。”
“……師兄。”你嘟囔了一句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。那個“師”字還清楚,“兄”字就含在嘴裡化掉了,帶了點委屈,又帶了點撒嬌。
“瘦了。”他捏了捏你的手腕。
你吸了吸鼻子,聲音軟了幾分:“餓的。”
他揉揉你的腦袋,沒再說什麼。
……
當晚是宿遊給你開的小灶。
鍋蓋揭開,白汽騰起,他盛了一碗湯,端到你面前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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