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坐在床沿沒動，看著他艱難地穿好外衣、拿起那把破刀，一步一步地往門口挪。
你說：“你就是這麼報答救命恩人的？”
他腳步一頓，沒有回頭：“……如有機會，來日再報。”
你冷哼一聲：“你這個樣子有沒有來日還說不準。”
你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攔住去路：“不許走，就現在。”
他沒有說話，沉默地繞過你，繼續往門口走。
你知道他哪裡傷得最重，你伸出手，準確地按在他肋下那道最深最長的傷口上。
他整個人猛地一顫，身體不由自主地弓下去，那支被他當了半天柺杖的刀也握不住了，掉在地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他彎著腰，一隻手撐著床沿，喘了好幾下才緩過來。
好吧，暴力是暴力了點，勝在管用。
你站在他面前，低頭看他：“還走不走了？”
他沒有回答，但也沒再掙扎著要走了。
你把掉在地上的刀撿起來靠回牆邊，又把他按回床沿坐下，轉身去點燈。
油燈重新燃起來，暖黃色的光填滿整個屋子。
你從桌上端來大夫留的藥，放在他面前：“該換藥了。”
他伸手接藥，聲音平直：“我自己來。”
你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跟他廢話，直接伸手去解他剛披上的外衣。他握住你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但態度很明確，重複了一遍：“我自己來。”
你眯了眯眼，指尖輕輕搭上他肋下那道傷，往裡按了按。他悶哼一聲，手鬆了。
你把他的手撥開，語氣平淡：“換藥。”
他不說話了。
你解開他身上的舊繃帶。一圈一圈地繞下來，露出底下的傷口。
你沒有多看，也沒有多問。你蘸了藥膏，塗在他傷口上。然後是纏新繃帶。一圈一圈，從他的肋下繞到肩胛，再繞回來。
纏到最後一圈的時候，你不得不微微傾身，手臂從他背後環過去，把繃帶從他腰側繞到腹前，再繞回來。
你們之間的距離很近，近到你能看清他忽閃的睫毛，能感覺到他的鼻息。他沒有低頭看你，但也沒有別開臉。
繃帶纏好了。你收手，打量了一下自己的“傑作”，下意識評價：“嘖……真瘦。完全沒有以前……好…看。”
你說這句話的前半截還沒覺得有什麼不對，說到後半截的時候聲音越來越小，手也訕訕收了回來。
這樣說是不是顯得你太膚淺了點？故人久別重逢，他如今落到這般境地，你就在乎這個？
可以前那漂亮的胸肌確實不見了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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