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沒管他,又轉頭訓回江停雪:“他帶你就喝!”
江停雪試圖找補:“……他有勸我少喝。”
“這是多少的事嗎!”
“……不是。”
你氣笑了。兩個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,幹了小半輩子刀口舔血的營生,還能不知道受傷不好喝酒嗎!什麼事值當倆人半夜偷偷對酌!
你又氣呼呼地訓了他們快一刻鐘,沒一句話是重複的。
但氣歸氣,罵歸罵,藥還是要敷的。你在屋子裡蹲下來,把藥箱開啟的時候,兩個男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。你頭也不回:“蘇臨淵,你也過來,搭把手。”
蘇臨淵愣了一下,很快在你身邊蹲下,接過你遞來的藥碗。
你剪開江停雪肩頭的繃帶,露出下面發紅的傷口,嘴上罵著,手上卻仔細得很,用酒棉替他擦淨傷口邊緣,又挑了些藥膏,力道勻勻地抹開。
江停雪垂著眼,任你擺弄。
你纏繃帶的時候,故意用力一扯。
江停雪倒吸一口涼氣,肩胛微微一縮,又硬生生憋住。你不為所動,面不改色地繼續纏:“疼?疼就對了。下次再喝酒,我拿繃帶把你捆起來扔湖裡泡泡。”
他不吭聲了。你繼續包紮,力道故意比方才更重了些,他半邊肩膀微微繃緊了,卻一聲不吭地受了。
蘇臨淵在旁邊看江停雪疼得直抽氣,忍不住打趣:“真真是美人恩難消受。”
你停下手中的功夫,轉身對著他,用力扯了扯手中繃帶:“看熱鬧是吧?要不你也來消受消受?”
“蘇某自小便是有福之人,自然受得起。”他含笑點頭,反而問你:“沈女俠這算不算一視同仁?”
你徹底氣死了,什麼功夫了還在這問一視同仁。
你咬牙切齒:“算!當然算!”
你看見蘇臨淵眼底笑意更深。
“靠,倆傻*。”
——
進了百草谷,不等於治得了傷。這個道理你心裡門兒清。
慕松年把話已經說死了,“百草谷不治背信棄義之人,二位請回”,那語氣連轉圜的餘地都沒留。
蘇臨淵說他能幫忙,你也信他多半真能辦到。可江停雪這一身傷背後牽著什麼,你心裡有數:孟離則、斷鴻山莊、靖安司,說不定還有那捲手卷引來的各路牛鬼蛇神。
蘇臨淵在明處,真要替你出頭,那便是把滄瀾劍宗也拖進這潭渾水裡來。
你不想讓他冒這個險。
但是慕松年不治……他徒弟總該能治吧?谷主的親傳弟子,怎麼也該學了點真本事。
再不濟,你去偷師也行,旁敲側擊也行,軟磨硬泡也行——年輕人嘛,年輕氣盛,年少輕狂,年紀小好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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